大妈问他们:“你们要去找我们楼里的哪家啊?我们都是二十几年的老住户了,都熟得很!”苏音一听,有门,赶紧说:“阿姨,我们要去找一家姓周的,不知道有没有?”
大妈点头:“周家?哪个周家?我们楼里可是有四家姓周!”苏音一愣,赶紧说:“就是有一家有个女儿叫周缘的,有吗?”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大妈瞬间沉下脸色,整个人就阴沉下来,看着苏音的眼神也带着猜疑:“你们找他们有什么事吗?”苏音赶紧解释,怕大妈误会:“阿姨,我们真的是找他们有事,我们并不是坏人!”废话!哪有坏人承认自己是坏人的!
不过,大妈仔细打量了两人,觉得确实不像是什么坏人,顶多有些可疑,就松下表情,惆怅地叹口气:“楼里确实有这一家。真是造孽啊!”
苏音松口气,又听大妈感慨,就问:“怎么了吗?”大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周家也不知前生造了什么孽?就这么招灾招难!可怜周妈妈一个女人,撑起这个家也不容易。”苏音试探着问:“您说的,是周缘失踪的事吗?”
大妈又是大叹一气,点头:“也不止这一桩!算来也有八九年了,缘缘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多好的一孩子,漂亮懂事,从小就很会画画,怎么上个大学突然就这么没了?周爸周妈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疼。就日夜去学校找,去局里闹,可没人给个稳妥说法,人就这么没了。后来,周爸在去局里的路上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着呐!你说这不是造孽是什么?女儿没找回来,大人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可苦了周妈妈了!撑了这许多年!”
大妈一路唉声叹气,直把两人的心叹得凉凉的。到了中间一栋居民楼,大妈站在自己家门前,交代他们,说周家住在七楼721室,让他们自己上去。苏音道谢,跟聂远一起往上走。聂远抱怨,怎么没有电梯,这么高还要走上去。苏音白了他一眼,便不管他了。
从刚刚开始,她就很不舒服,心里沉甸甸的,很压抑。站在721室门前,苏音盯着黄色门上斑驳的落漆,突然涌起股胆怯,不想进去了。踌躇着,聂远先耐不住了,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深吸口气,抬手敲门。
可是没人应门,又敲了敲,依旧没人应。两人面面相觑,没料到这种情况,没人在家。两人等了十几分钟,中间又敲了几遍,要回去又实在不甘心。于是又等了十几分钟,等他们决定要回去时,旁边突然一声:“你们找谁?”
昏暗狭窄的楼梯口,站着个女人,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眼角皱纹很深,眉眼间有掩不住的沧桑愁苦。女人扛着一罐煤气瓶,重量将她的背压得佝偻。此时女人抬头望着他们,神色有些戒备。
在看见女人的瞬间,苏音就呆呆愣住,只能傻傻望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浓厚的深沉情绪漫上胸腔,酸涩涌上眼鼻,她死死揪紧背包带,咬紧牙关,她在忍耐。
聂远从刚才就觉得苏音怪怪的了,这会儿也不好不回话,只好问:“请问,这里是周缘的家吗?”
女人脸色剧变,干白的嘴唇抖颤着。
聂远帮忙女人将煤气罐扛回屋子里,还帮着装好。三人回到客厅坐定,女人苍老的脸上笼罩乌云,也不说话。苏音也不说话,只是呆呆望着女人,然后转头去看靠里的一间房门。聂远端着水杯,四下张望。
这实在是一间简陋的屋子,采光倒是可以。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屋子里的装潢维持着老式样子,家具很旧,沙发坐着能感觉到下面的弹簧喀着屁股。连着客厅的阳台上,种着一小片大葱和菜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