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很冷,黑色墨镜,全副武装,讥笑:“苏音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也不会惹麻烦,如何?”她陷入两难境地,盯着对方手中紧紧扼着的季绍安,又看床上躺着的叶蔓笙,来回几次,脑门不禁沁出了汗!
“苏音小姐,请快些做决定,我可不喜欢等人!”那家伙轻飘飘的语气,非常惹人生厌!可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五六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呢!她倒是可以躲开,那季绍安和叶蔓笙呢?
牙渐渐咬紧,她准备拼死一搏,不想手势才起,一阵阴风刮得她一个趔趄倒几乎倒地。这风吹得极其阴冷和邪乎,整个密室中呜呜作响,所有人站立不稳,拿手臂挡住被吹得生疼的眼睛。
“哪里来的恶灵,竟敢来这里作乱!”那人铁青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驱灵符,正要起手发动,她起身踉跄几步挡在床前。“啪喀!”“呼~”密室门竟被掀下来,金属制的门极其重,呼啸着拍向那人!
“哐!”巨响,门拍在墙上,凹成诡异的弧度。那人面上涌起怒意,转脸看向这边,她看出他眼底森寒的杀意。两人同时起手,她总归快了一步,再加上陡地一声喊:“魏坤!”那人立刻转脸,她瞅准空隙,一手甩了出去。
魏坤被狠狠摔上墙壁,跌下来时呕出几口黑血,受了重伤。跌跌撞撞冲进来的,是张禁卫,他与陈灵清遭人突袭,陈灵清心思深,想办法混过了他们的眼,让他装昏自己却真的被弄晕了,只留他关键时刻出来救她一救!
他早就认出来人是魏坤,她母亲的得力干将!这次亲自出手,可见王汍澜真的要动手了!
将季绍安扶起来护在身后,他拦在魏坤前面,“你们不准对苏音出手!”魏坤咳了几声,才捂住胸口站起来,邪邪一笑:“三少爷,我只听命于你母亲!请让开,我可不想对你动手!”
正对峙间,阴风渐渐停了,灯却开始明明灭灭,他们互相瞪着,眼也不眨,形势一触即发!
“苏音,东西在我胸口,你拿了,就快走!”这声音极轻极细,微微钻进她耳朵里。偏偏脑袋,现场除了她,没有人听见的样子!不动声色手往后摸,触手冰凉,抓到那只手掌的时候,微微的跳动刮了一下她的手。
一秒间的犹豫,那声音在她耳边说:“拔吧!”她用力一拉,东西到手!瞬间,眼眶炙热得她无法控制,身体深处也涌动着不明的情绪,不舍,愤怒与爱意!
“呼~”以她为中心,阴风猛地大作!一道白影从她身后慢慢移出来,看得禁卫和魏坤一愣。“啊……”心口一痛,她跪在地上,紧紧捂住胸口的位置。那白影已经从苏易体内抽出了大半躯体,模模糊糊看不清样貌,但体态约莫是女性。
想到苏音身份,魏坤不禁惊慌了,惊恐之下便成了穷凶极恶!他不顾一切抬枪对着苏音一个点射,正对头顶!张禁卫见了,眼眶瞪大,高喊之前身体已自动扑向苏音。
“砰!”枪声在风呼啸中几乎听不见,此时听在众人耳里,犹如雷击,都傻在了那里!
她仰头与张禁卫对视,惊恐极了。他慢慢跪下来,倒在她肩上,她环住他后背撑着,一手温热。他没有力气抬头,就搁在了她肩头,说出来的声音轻柔:“苏音啊!你……拒绝陆哥……嫁给我……好不好?……”
“好……好……呜……你撑住好不好?……别睡,别睡!我嫁给你,真的!”张禁卫慢慢闭上眼睛,身体歪向一边,她吃力地摆正他软垂的脑袋,叠声哄着,声音带着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哭腔。
“哇啊啊啊~”“啊”一连串惨叫,白影过处一蓬蓬血雾飞溅,他们捧着脖子,极其痛苦地倒地死去。她抱着禁卫,眼睛几乎瞪出血来,瞪向魏坤。
魏坤吓得往后倒退数步,再看向张禁卫,脸上惊慌惶恐,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自己错手的懊悔!“你不该这么做!”她仇恨地耽他,咬牙切齿,“你不该来惹我!”
“呼~”劲风猛地吹起她的衣服头发,魏坤被冲撞得再次撞向墙壁,直接在墙上喷上血花!艰难地爬起来,魏坤捂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的胸口,一手对她举着:“咳咳……慢……慢着!我可以救他,我可以救他!真的!只要你马上把他给我,我带回去,王夫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瞪着他,她在猜测他话中真意!煞气随之敛下不少,脸上凶狠退去,透出疑惑猜忌!
“真的!你也去过那个地宫了,有些东西你也看见了!你知道吴雪艳吧!既然他可以,少爷也一定可以!相信我吧,来,把他给我,给我!”魏坤向她伸出双手,作讨要的手势,脸上神情也转为诚恳央求!
艰难地抱住禁卫,她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魏坤。魏坤点头,眼神满含希冀。
将禁卫交到魏坤手里,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急速掠走。
“苏音……”她转头,看见一道白色背影,依稀看得出白色纺纱睡裙的模样。白影低头看着晕过去的季绍安,慢慢侧头向她。“我要走了。”她没动,看见白影身影渐淡,脚底已经看不见了。
叶蔓笙慢慢凑在季绍安耳边,再抬起时已随风消散。她忍住眼泪,摊开手掌,一条老式项链,玉块嵌在中间,盖的内侧一张照片,一家三口,郎才女貌,笑得幸福满足。“啪嗒”一滴泪掉在上面,被她紧张地擦去……
“苏音,走了。”陈灵清为她打开车门,她最后往屋里看了一眼,没有瞧见季绍安,只得低头钻进了车厢,车子迅速驶离。她看不见,季绍安站在二楼窗帘后面,眼眶盈满了泪。见车子走了,才坐到床上,手掌间一张相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上面又滑下来,像下雨。弓着的腰背,远看就像老了许多岁!
叶蔓笙从她出生起,便用禁术将自己的生魂剥离出体外,附在了年幼的她身上,强行充当了守护灵!灵魂离体太久,肉身便会衰竭,凭着玉块,叶蔓笙才能撑了这么多年,无数次明里暗里,护她周全!
陈灵清知她心情不好,路上也没说什么话,留她一个人静静望向窗外。这个节骨眼,连悲痛伤感,躲起来舔伤口也是一种奢侈!
没有再去张家,他们直接在机场会合去了选定的试炼地!地方在西南一处乡镇,地方极其偏僻。去了该省会城市后,还要搭火车,再转搭客车,最后拦了几辆牛车把他们拉过去。
这里交通真是差到一种程度,汽车根本就进不去。坑坑洼洼的土泥路,牛车驶在上面,走得又慢又晃!“唔呕~呕~”之语本就晕车,碰上这种路况,不禁吐了又吐,生不如死脸色发青的模样,看得他们同情不已!
唯一的好处就是,之语忙着呕吐去了,再没多余时间和精力去挤兑试探多出来的陈灵清了,她顿时清净不少!
“来,苏音,喝点水!”躺在行李包上仰头看天,冷不丁一壶水占据了视线。淡淡接过水壶,随意喝了一口再还给他。“苏音,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她轻轻摇头。一路上,陈灵清对她呵护备至,她知道他担心自己,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是神情总是淡淡,他也不在意!
可其他人就很在意了,从启程开始,齐修林铭脸色就没好过,对着他们拉得老长老长,林铭问她,她也不理。齐修就盯着她看,不靠近不离开也不问,老这个死样子,她就更不会理了。因此,一路上,就陈灵清围着她转了!
这会儿,赶车的老汉被林铭引着说话。起先,那老汉对他们这一帮子人还存有戒备,也是,老汉一生在这穷苦地方讨生活,除了在电视里见过,平日里哪里见过这么些人物,男的俊女的靓,好看得紧,气质绝非寻常人!
他们对外只说是生物考察队,小优这几个孩子被说成是天才少年,跟着来看看的。那老汉虽说也还怀疑,哪里有考察队带着这么小的娃儿的?不过,看他们也长得面善,不像是坏人,也就没什么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汉们还是禀性憨厚老实的,见他们问起这地方有什么见闻,便都如打开了话闸子,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穷乡僻壤的地方,开发得不够,总有许多诡异的地方,奇怪的事情。
他们这一次来,明面上也是为了解决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术界中人,解决的自然是非自然的事件!能请动他们,相信这事件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在某方面来说是有些严重的!
老汉们说了很多奇怪的事,最能引起他们注意的,还是年前的一件怪事!听老汉说,他们那地方每隔个一里地左右就是一个村,村子姓氏不一。离他们最远的村子,本来都姓陈,后来分成了两个村,东村和西村。西村靠的更远些,一年前,西村突然爆发出了一场怪病!很多人在一夜之间颈项上就长出了许多黑色丝线,那些线附着在皮肤上,怎么样都拿不下来。得了病的人会慢慢没有力气,不出七天就会力竭死去。死后尸体也会很快腐烂,化为枯骨!
他们听了,面面相觑,葛陆不禁问老汉,他们怎么没去外面就医。老汉连声叹。找了,怎么没找。可那病是传染的,凡是碰了染了病的,马上也会发病!也有人强撑着去外面就医,可怎么也没办法,还没找出医治的法子呢,人就死了个透,还医什么。听说,还连累医院里的医生死了几个。上面发现这种情况,立即派了许多人下来,在他们那村子里住了很久,也没找出法子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把那村子封了,不准人随意进出。连着东村也遭了秧,他们这些临近的村子就更不敢靠近了。
这么一年下来,听说里面人都死绝了的,是个死村了!外面派来的人,来来去去走了十几批,事情还是没有得到解决,村里老人都说是那黑山下的诅咒,也有说是那陈家村分寸惹怒了祖上,这才断子绝孙了,等等,各式各样的猜测不一而足!
末了,老汉还好心提醒他们,往年也有他们这样的登山客或是大学生团体来写生啊什么的,所以他们的到来也不会引起多大注意,只是自从出了那事后,年前也有一队登山客正是住在了西村的,到如今也没有出来,该是死在里面了的!他们要是要去考察,一定要避着那地方!
他们自然是一番道谢,齐修更是挂起淡笑,继续套着老汉的话。瞟了齐修一眼,她没想到齐修还会这么一面,变脸如翻书,演技这么棒,眼前这几个都该去竞争当影帝!
心里吐槽一番,她继续当旁听的,一边消化思索,那怪病的症状很奇怪,估计他们这次来,就是要解决这件事了……
他们正行在一处山道,这样蜿蜒难行的山道一直向上,他们要到深夜才能到地方。夜间,山里狼声四起,老汉们在车前挂上一盏灯,车子疾行而过。他们依稀看见山壁上有灯笼样的蓝绿眼睛,随着他们往前奔走,一声声狼嚎,嚎得他们心紧紧的。
老汉们也是一脸紧张,专注赶车,只盼尽快走离这地方。一路有惊无险,他们顺利到达了老汉们所在的村子。林铭多给了老汉好几张红票子,这路难走,再加上一路上这许多话。老汉感激不尽,拖着他们要亲自给他们介绍住的地方。
老汉领他们去的地方,是村里最好的一户人家,单独院落,三层楼房,还有一间石屋子,前院养着鸡鸭,后院养着牛羊。
屋主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和一名八岁小女娃,老夫妇看着慈祥面善,对他们招呼起来热情周到,小女娃脸白嫩嫩水灵灵的,长得只算清秀但胜在机灵,也不怕生,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们这群人,尤其是看到小优和小吴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一亮。
在外人看来,小优和小吴生的就跟娃娃似的,精致可爱,那女娃与他们年龄相仿,自然被他们吸引了注意。
他们被安排住在二楼和三楼,老人带着孩子住在一楼,石屋是厨房和厕所。老人的儿女都在外打拼,寄钱回来盖了屋子,只留一个孙女在家陪着。看到这么多年轻的娃仔来,老人自然开心,带着他们放好行李,便拉着说了许多话。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听那老汉提起,那困在西村的登山客出发之前,就是住在这一家!聊了半天,老妇领着孙女去给他们做饭,之语和两名护卫跟去帮忙。他们其余人都围坐在屋里烤火,夜里湿气重,冷得异常。
老人吸着烟管,对他们说起这村子里的一些古老的故事。顾允极其巧妙地将话题引到附近的山上,这就不得不提及那队被困的登山客了。老人盯着火,连着吸了三口烟,这才重重叹息了一声,说那队登山客当初登的山,就是先前老汉说过的黑山。
黑山坐落在西村往西,山上土石皆是黑色的,整座山寸草不生!听老人说,那座山从他的祖辈的祖辈的祖辈,总之很久远开始起,就一直是个神秘而危险的地方!那座山形势陡峭,怪石嶙峋,绝对是座穷山!附近村里的牲畜勿进了去,一般是找不回来了的。就算有人去找了,结果那去找的人也没了踪迹,连尸体也寻不回!久而久之,那地方就被告诫是个去不得的地方……
“咔咔”老烟管磕在火盆边上,老人微眯的混沌双眼瞄了他们一眼,慢吞吞说他在登山队没走前就多次劝告了,他们没听,就这么没了。沉吟半晌,老人又说了一句话,音量不大,倒是说得他们心里一动。
老人说,那登山队不像是普通的登山队。于是,他们就问了,怎么个不像法儿。老头又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才说,那队人个个满身悍气,脸冰成一个坨坨,几日里没见说一句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子。
说到这里顿了顿,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齐修和几位保镖,自进了村,齐修又恢复成面瘫样了。见他们看自己,那几名保镖不约而同露出尴尬的神色,齐修倒是雷打不动,脸皮抽也没抽一下。
老人继续说,而且那群人之间的等级看得分明,都听从其中一个男子的,看样子,他们是直奔那黑山去的,黑山虽然险峻,可旁边的几座山也都险峻,为啥子他们不爬那几座,偏偏要去这寸草不生的黑山哩?
老人毕竟年岁大了,看人看事都是通透得很,特别是他们进去后,这里便发了怪病,他不免要怀疑,只是从不对人说罢了。
说到这里,老人又是狠叹一气,若有所思道:“娃子们,你们要是一定要去考察,记得老汉一句劝,避着那邪山一些些儿,老汉看你们面善,应不算坏仔,留条命比啥子都重要嘞!”正碰上老妇来请他们去吃饭,这话便先说到这里了。
饭后,他们聚在三楼谈论情况。这里的情形,实际上早有上面的给过资料,可是极其有限,还不及这次问老汉们说的详细。这便是最考验他们的地方,对方到底是什么,他们也搞不清楚,十分被动!
很明显,最有疑点的地方有两个,一是西村,一是黑山!资料太少,他们只能进去调查。黑山情况更加不明,他们决定明天出发去西村,今夜先休整再说。
坐了那么久的车,他们都疲累不堪,很早就都回屋睡觉去了。而且山里大多睡得早,他们这算是入乡随俗了!她与小优睡一张床,之语睡在旁边的小床上。快要睡去的时候,之语突然轻声说话:“为什么这么突然?”
睡意顿时醒了不少,为睡成一团的小优压压被角,她轻声回:“权宜之计,算不得数!”之语转头看了看她,又转身背过去,声音闷闷的,“你知道的,我曾说过,我宁愿是你……”她没回,盯着木质天花板,直到之语睡去,鼻息深沉,直到月华从窗台慢慢铺洒到床铺上。
“哗啦啦……”正要闭眼睡去的时候,窗外突然晃过黑影,外边树枝摇动的厉害,风呜呜地吹,听着就很冷。她吓得猛一睁眼,眨也不眨地瞪着窗外,几分钟过去了,外边出了晃动的扶疏枝影,再没了其他。
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刚刚或许只是被吹起的塑料袋之类的东西,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了,她准备继续睡觉。没成想刚要把头放下去,“扑啦啦”又是一黑影晃过,而且这次似乎还挂在了窗外的树枝上,因为冷风呼啸,树枝又长在窗户旁边,那声音不停地响着,很吵人,在静夜里听得颇有些令人心惊!
怕之语他们被吵醒,她赶紧下床走到窗户前,先往外看了看,黑乎乎一团布料一样的东西,钩挂在树枝上,不停拂动着。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什么东西了,她才慢慢打开窗户,呼啦冷风吹进来,将她吹得一个机灵!
赶紧伸手想将布料扯下来了事,不想手还没碰到呢,那东西竟飞起来,直接蒙上了她的头,脖子也渐渐被丝线样的东西迅速箍紧,她痛苦得狂乱挣扎,心里恐慌到极点。
“苏音”猛然一声高喊,她吓得一个弹跳,瞪大双眼,气喘如牛。
“苏音,你没事吧?怎么样?”转脸对上之语担忧的样子,她这才后知后觉,刚刚只是做梦。
“没事,只是做了个梦。”之语还是很担心,到也没说什么,只是叫她起来准备准备,他们要出发了。
“苏音,不要有太大压力,不管怎样糟糕,总归有个转机,会变好的。”她点头应了,之语以为她是压力太大了。
都说人时运低到不能更低的时候,天会转亮。
西村是最靠里边的村子,徒步从这里过去,大早上出发,晌午才能到。对外的名义,他们是要去黑山附近的山上观察动植物,等人走了,谁还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接过老奶奶为他们做的干粮,他们道谢了一番才出发。眼看他们走远了,老爷爷坐在门槛上拿老烟管磕了磕,塌下来的眼皮往上提了提,又塌下来转身走进了屋内,边叹息:“又一群娃仔要没了。”
“前面就是西村了,要不要先在这里修整一下。”保镖对顾允说明了路程情况,顾允走过来对林铭他们请示,林铭看了齐修葛陆一眼,见他们没有异议才点头。
“哥,喝点水。”葛生面无表情递水,葛陆受宠若惊。“陆哥,饿了吧,来,吃点烤肉,味道不错哦!”之语不甘落后,葛生背着葛陆耽着她,她毫不客气回瞪,空气中两道闪电互劈,一路下来他们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直接无视。
“苏音,给。嘿,要不要我去插一脚?”陈灵清不怀好意,她接过食物狠瞪他一眼。他见了呵呵直笑,“开玩笑的,我心里眼里可只有苏音你一个,不论沧海桑田,永世不变!”
她突然就憋气了,蹙眉瞪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陈灵清依旧笑笑,看她的眼神深而黑,“我说什么,你会信我吗?只要你问,我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她不说话了,她突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他会说出什么来呢?她会怎么做?
“苏音,我有话对你说。”抬头看,齐修眉头死紧地看他们,眼底隐隐焦躁。自从回来,她便没正眼看过他了,往日情浓好似梦幻泡影。她只怕应了那句话,“情到浓时情转薄”。
她很想对他说,我们无话可说,可是看他明显的坚持,她起身了。陈灵清抓住她手腕,她淡淡一瞥,他才不甘放开手。
她领头走在前面,一直走到离休息地有些距离,中间隔着树丛的地方,她才停下步子,还来不及转头呢,身体就被又猛又快地掰过去。眼前一花,唇就被啮咬了,她挣扎他死箍,动作越发凶狠。
她毫不退让,不久血腥气就漫了起来,紧咬的牙关终究没有开启。发狠了一把推开,“啪”好大一声,既清且脆。
他们互相瞪着,眼中都有狠意,呼哧呼哧喘气。“噗嗤”气氛正僵持,突然一声噴笑,他们一惊。
“谁?”齐修声音冷得掉渣,还带着杀意。“哦,别恼羞成怒嘛!我是恰巧碰见,恰巧碰见。”
走出来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头发却是灰白色,单眼皮,眼角笑得翘起,很像狐狸,调皮却没有恶意。这人身上有股清气,让人舒适。他们不自觉放松了警惕。
看他们脸色缓和不少,那人才慢悠悠笑问:“林铭那老家伙在哪里啊?”
这人名叫欧阳靖,是五福派长老级别的人物。五福派是个很吃香的门派,门人多会卜噬,他们占卜有个原则,那就是报喜不报忧。
听到这里,所有人沉默,心里都暗自吐槽,报喜不报忧,可不受人欢迎么!
她心里却突然想起,姬家人,多为灵媒,善卜噬。
欧阳靖先前也是上面派来的,知道他们来了,特地过来打个招呼,做些交代。按规定,他不能插手,但他与林铭多年老友,这回过来,只是“叙旧”罢了。
欧阳靖只说了十几分钟,就要告辞离开。临走经过她身边,脚步一转又回来,抓住她的右手笑。
她被笑得发愣,就听他讲:“近日有喜从天而降,你可要惜福啊!”说完放手轻飘飘离开。所有人目送,实在不明白。
“喜从天降?苏音,赶紧去买**彩!”之语抓着她猛讲,搞得她直翻白眼。只有林铭盯着她,神色复杂。顾允看了,推眼镜。“她有好事,你反而担心。”
“好事,也分很多种。对有些人是好事,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林铭说完走开,他们要重新调整计划了。
修整得差不多,他们重新出发,这回要进村子。这村子早被荒废了,四处野草横生,外围围着厚厚几层刺篱,又高又密,每几十米设一座哨口,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别人误进,以及禁止里面的人出来。只要逃出一个来,对外界来说,又是一场大骚乱。
或许早就有了消息,他们进去的时候,没有受到阻拦,连人也没看见一个。经过豁口的时候,她回头一看,发现哨楼口里伸出来一只黑漆漆枪管,枪口并没有对着他们。
沿路走过去,寒风吹落叶,烂掉的竹筐从这边滚到那边,“哐……吱呀……”只剩半边玻璃的窗子被风吹的拍来拍去,怪响个不停。
村子是普通的村子,房屋村落有致,大多为两层红砖瓦房,只是村子里没有人烟,再加上本就有些阴的天这会儿更显阴霾,使得眼前的村庄一整个灰白色调,到处透出死气沉沉的味道。
“哇啊,好恐怖哦!”小优自近了村子,就缩在她身后,战战兢兢,瑟瑟发抖。小吴翻白眼:“喂,你真的假的啊!没见你砍它们的时候有手软过啊?”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它们……它们出来了我才不怕呢,可……可……我就是不喜欢这样的嘛!阴森森的!”他们黑线,难怪每次下手都那么狠啊……
“等等,有人!”齐修眼神一厉,人一闪就追了过去。他们跟过去的时候,就见齐修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将一个人狠狠摁在地上。
那地上的人,浑身挂着破棉絮,头发很长,浑身脏兮兮的。再看才发现这人身量不长,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地上人看挣扎不过,自己又被一群人围了起来,急了,抬头用哭腔喊:“你们干嘛?”这一喊把他们喊愣了,声音很尖,很惶。抬起的脸脏兮兮看不清样貌,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又大又黑,亮晶晶的。
这明明是一个女孩子!之语想过去扶女孩起来,被葛陆一把抓住,齐修手下更是用力,把女孩刚起的上半身死死压在地面。
“别碰!”小心!”这一喊倒把他们都喊住了,之语看齐修他们都一脸戒备,不免有些怒了,“她只是一个孩子!”没有人吭声,她淡淡看了之语一眼,蹲在女孩面前。
女孩很戒备,双手往怀里捞了捞,紧紧护住什么东西,她看了看,是一包方便面,袋面很脏了,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看她望着面了,女孩更加戒备,手抓得更紧。她笑了笑,从背包里掏摸,拿出一版巧克力,一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块烤肉,递给女孩。
女娃一见食物,双眼猛地亮闪闪,手一捞,他们被女孩迅猛的动作唬一跳,她及时松手,就被陈灵清抓住叠声问,葛陆也挤过来,场面有些乱。
她只得举手镇定地喊:“停!我没事!她没碰到我!”他们才松口气。她继续看女娃,轻声轻气:“小妹妹,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告诉姐姐好不好,你怎么在这里?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女娃不说话,大大眼睛盯着她。她只好再次笑笑,尽量表达善意:“小妹妹,你不用怕,我等下放开你,你别跑好不好?”
女娃不安地看看他们,点点头。转头朝齐修示意,木棍移开,女娃站起来,乌黑发亮的眸子里突然闪过狡黠,她一愣,就见女娃伸出污脏的手,想推开她。还没动作,身后一股力道将她扯开,女娃被齐修情急之下抽了一棍子,跌了出去滚了两圈。
女娃很快爬起来,恨恨瞪他们一眼,一把抓起食物跑了。“跟上去!”耳后林铭冷冷发出指令,立刻有两名保镖跟了上去。“你怎么样?”林铭低头问她,她挣开他的怀抱,轻轻摇头表示没事。
转眼看齐修,之语开口:“齐修,刚才你也太狠了,那么大力抽人家女孩子!”齐修没理,只是跟她对视片刻,平静道:“用的巧劲,不疼。”
她转头,之语咕咙:“抽的又不是你,当然不疼了。”齐修狠狠瞪之语一眼,转身走了。
他们循着保镖留下的记号,一路跟了上去。直到来到一栋红砖瓦屋前,两名保镖站在屋外等着他们。小女孩进了屋子,没有再出来。
他们一走进去,就听小女孩在柔声说话:“姐,来,张嘴巴,吃一些些儿。这些都是好吃的东西,你吃多一些些儿。啊!你们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滚!滚开!”
女娃像头小兽,紧张地护在一张木床前面。
他们看清那木床上躺着一个人,模样也不大,估摸着与女娃差不多,模样清秀只是面黄肌瘦,虚弱得很。
与病弱女娃并躺在床上的,还有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副人的骨架!骨架身上披着衣服,看样子,是一名成年女性!
站在屋子中间,他们没有再往前。因为那病弱女娃和那副骨架的颈项上,都缠绕着黑色的,纤细的丝线,那线真的很细,半透明,重重叠叠居然还看得见捆住的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