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秋日的阳光透过急诊大厅连廊的玻璃窗斜斜照下。
林野在处置室的水槽前彻底洗净双手,将使用后的眼部冲洗器皿与废液桶归位消毒,随后快步走回一诊室。
诊室里的接诊桌旁,吴医生刚开出一张抗过敏糖浆处方,抬头看见林野进来:“眼科病房那边接妥当了?”
“接妥当了,周医生开单收住病房,护士推平车接上去做裂隙灯复查和眼压、视力评估。”林野拉开接诊椅坐下。
吴医生递过来一杯晾温的开水:“碱液烧伤全靠刚开始那几分钟冲个痛快,你处置得果断,结膜囊反复冲到中性,给后头专科用药争取了底子。”
“主要是送来得不算太晚,石硫合剂刚喷上就直接往医院赶了。”林野喝了口水,稍微缓了口气。
门帘微动,走进来一位六十岁开外的老木工,右手背裹着干净的纱布,正是周六上午林野清创缝合、周日晨间换过药的患者。
老木工在诊凳上坐下,摊开右手:“林医生,俺趁着下午得空过来瞅瞅,你看这线是不是能拆了?俺这几天干不了木工活,心里总犯嘀咕。”
林野温和一笑,轻轻解开外层绷带:“老人家,周六上午才给您缝的三针,到今天下午满打满算也就两天出头。手背皮肤张力大、关节活动频繁,愈合本身就比头面部慢得多,通常要十到十四天左右,现在坚决不能拆。”
林野戴上无菌手套,仔细查验创面:伤口边缘对合整齐,无发红隆起,无异常渗液与脓性分泌物,局部皮温正常。
林野取碘伏棉球由内向外给创面重新消毒,动作轻柔熟练:“对合得挺好,没有感染迹象。今天给您换一层新的无菌敷料,回去继续严格防水防尘,别沾油污和锯末。周四或者周五您再来急诊门诊复查换药,到时看看创面生长情况,后面再按愈合进度定拆线日子。”
老木工听得明白,连连点头:“好,俺听你的,绝不乱揭纱布。”
送走老木工,林野洗手换好手套,按响叫号铃。
接着进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乡村小学女教师,声音略显沙哑,捂着胸口断续干咳。
“医生,这两天一到下午就喉咙干痒、不停咳嗽,咽口水也疼。”女教师坐下叙述,“正赶上学校旁边晒场脱粒打玉米,空气里扬尘特别大,吸进嗓子就咳得停不下来。”
“除了咽痛干咳,有没有发热、鼻塞、流涕或者身上发酸畏寒?”林野拿起压舌板和手电筒,细致问诊。
“没有发烧,也没有流清鼻涕,就是嗓子干痒难受,咳得胸口发闷。”女教师回答。
林野仔细查看咽部:咽后壁黏膜轻度充血,滤泡轻度增生,双侧扁桃体无肿大充血,未见化脓性分泌物;随后拿起听诊器,按顺序仔细听诊双肺各叶呼吸音,未闻及干湿啰音及喘鸣音。
“秋收扬尘是明确的外在物理刺激,目前诱发了咽喉黏膜的急性充血反应。”林野放下听诊器,严谨交代,“虽然现在听诊双肺呼吸音清晰,但单凭听诊并不能完全排除早期或隐匿肺部问题。如果回家后出现体温升高、咳黄脓痰、胸痛或者气促加重,必须立刻回医院拍胸片进一步排查。这几天上课务必戴好口罩阻隔粉尘,多喝温水,先给您开点清咽利喉的含片和止咳对症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