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高塔的震颤从塔底一路蔓延至塔尖。
一道纤细澄澈的银蓝光柱自穹顶垂落,直直灌入塔心深处。光柱澄澈通透,裹挟着细碎流动的光纹。
光柱触底的刹那,低鸣自塔基向四周铺开。
以塔心为圆心,一圈银蓝色的光纹炸裂般向外扩散,贴着地面、贴着城墙、贴着雾海表面,朝四面八方铺开。光纹所过之处,浓雾被一层层推开,露出下面被遮蔽的庞大结构。
巨大的悬浮平台横跨在半空。
原本静滞在雾海上的石台缓缓浮起、微微抬升,基石震荡,向远处层层铺展。无形的灵压漫过雾城,平台与平台之间以细长的银蓝光链相连,光链时而凝固如桥,时而散作流萤,在灰白天幕下划出一道道平行而过的光弧。
尽头立着四根擎天石柱,柱顶各铸一尊苍鹿首像,鹿角扬起,朝向高塔主体。
前方一队人影走来。清一色的深青色制服,袖口压着银灰色滚边。
队长祁照站在最前面,身形颀长,面容冷肃。他对着阿窈,右手抬起,五指并拢,在左胸前轻轻一叩。
“阿窈大人,鹿台传话,城上请您过去。”
身后七名守卫同时叩胸,动作整齐。
林叔上前半步,目光落在祁照身上,声音低沉:“祁队长,由你亲自来接?”
祁照微微侧首,神色冷肃:“主事吩咐,必须稳妥。”
随后他看向阿窈:“此番召您入高塔,几位主事都在。”
阿窈眉梢轻轻一挑,转头看向林叔。林叔神色平静,只对她微微点头。
“知道了。” 阿窈提起伞,伞尖往地面轻轻一顿。暗红伞面瞬间化作一团黑雾,丝丝缕缕缠回她手腕,“我这就过去。”
她朝那条银色光路走去,桥两侧石栏雕刻着各式各样的鹿纹,奔鹿、卧鹿、回首鹿、衔芝鹿,形态各异。沿途偶有穿制服的守卫匆匆穿行,见到阿窈,皆停下脚步,叩胸行礼。
祁照落后半步,与阿窈并肩。
“阿窈大人。”他低声开口,“鹿台今日传下来的指令,比往日急迫许多。”
“嗯,姐姐平时传话,从不催人。看来是等不及想听我的消息了。”
“阿窈大人这一趟外出,去了可是有大半个月。属下多问一句——您这趟,是去了云鎏市?”
阿窈偏头看了他一眼。
祁照继续道:“林叔方才在城门接您时,属下听见他提了一句‘那位’。”
“耳朵倒是灵。”阿窈说,“对,去了云鎏市。”
“那…… 见到了?”
阿窈唇角笑意浅浅,不直接答他。
“你问我这些,是公事,还是私事?见到与否,等见了姐姐,我会当面说。”
"属下失言。"
祁照闻言,立刻收住话头,不再多问,只保持半步距离安静随行。他心里清楚,这种事,轮不到他一个下属私下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