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一会牙人领着那前东家来了。
“就是这位姑娘要买您的铺子。”牙人侧身让出林仟仟。
那人上下打量了林仟仟一眼,见她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扭头去看牙人:“莫不是寻我开心?这么一个小姑娘能买铺面?你可说了我这铺面多少银子?”
“说了,这位姑娘愿意出三百两,今日就定下,付清。”牙人赶紧赔笑。
“三百两?”前东家嗤了一声,转回来看着林仟仟,“小姑娘,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你家里人知道吗?别是跑出来闹着玩的,我可没工夫陪你耍。”
林仟仟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三张银票,一张一百两,叠得整整齐齐,往那人面前的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这位老爷,你数数。”林仟仟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三百两,一张不少。你方才说了,能掏出三百两,铺面我拿走。这话算不算数?”
前东家被这一拍弄得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银票,对着光一张一张验。他验得慢,手指头在银票边缘来回捻,捻了三遍,才把银票放下。
“算数。”他嗓子有点干,“银票是真的。”
“那就过文书。”林仟仟说,“今日就办,地契、房契、红契白契,一样不能少。签完契,去官府盖印,当场交割。钱货两清,从此这铺子跟您没关系了。”
前东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张银票,到底没说。他点了点头:“行,你等着,我让人去取地契。”
他打发随从回去取文书,自己坐在铺子里等着,眼睛时不时往那三张银票上瞟。
林仟仟坐在对面,端起牙行先前倒的茶,慢慢喝,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随从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子。
前东家打开匣子,从里头取出一沓文书,纸页发黄,边角却平整,看得出来是仔细收着的。
“地契、房契、上手契,都在这里。”他把文书摊在桌上,“红契是官印的,白契是前几手买卖的底子,一并给你。”
林仟仟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桌前,一张一张翻看。
地契上写着坐落、四至、亩数,房契上写着间数、梁柱、院墙,上手契是前几任房主留下的买卖凭据。
她看得仔细,手指顺着字迹一行一行往下移,看到紧要处,还回头问牙人一句:“这四至跟方才看房时对得上?”
牙人凑过来看了看:“对得上,东至永安大街,西至后巷,南至李家墙根,北至王家铺面,分毫不差。”
林仟仟点了点头,把文书按原来的顺序理好,放回匣子里:“走吧,去官府。”
一行人到了县衙,管房契文书的是户房的书办。
牙人递了帖子,书办出来,把文书摊开验了一遍,又问了买卖双方姓名、铺面坐落、价钱多少,提笔在契尾写上“某年某月某日,某姓卖与某姓,价银三百两,当面交足”一行字,底下盖了户房的戳。
书办搁笔,抬头看了林仟仟一眼:“小姑娘,这铺子是你的了?”
“是。”林仟仟把银票递过去,书办验了,转手交给前东家。
前东家接过银票,数了一遍,收进怀里,站起来,看了林仟仟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拱了拱手:“铺子交给你了。”
“慢走。”林仟仟也拱了拱手。
前东家带着随从出了衙门,牙人留在后头,把盖好印的文书交到林仟仟手里,脸上堆着笑:“姑娘,恭喜,这铺面往后就是您的了。地契、房契、官印都齐了,收好。”
林仟仟接过文书,翻了翻,见契尾的官印盖得端正,才收进怀里。
“今日辛苦你了。”她从兜里摸出几钱碎银,递给牙人,“这是茶钱,拿着。”
牙人推辞了两下,笑着收了。
从衙门出来,日头偏西。虎子一直跟在后头没吭声,这会儿凑上来,压低嗓子:“仟仟姐,真成了?”
“成了。”林仟仟拍了拍怀里的文书,“明日就能收拾铺面了。”
“明儿让你婶子她们帮着来收拾,前面铺子加后面宅子也挺大呢!人多收拾快。”丁叔笑着说道。
几人上了牛车,往村里走。
林仟仟靠在车辕上,摸了摸怀里的文书,她有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