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盯着帐中的舆图。
那是大蜀国的陪都,囤积着海量的粮草军械,还有至关重要的军器监。
那里是大蜀的命脉。
而他,把八成精锐都压在了南线,对剑门关外那五万汉军虚张声势的“佯攻”如临大敌。
“回援!立刻回援!”林启明吼道,“全军拔营,目标蓟城!”
但他心里清楚,从南境到蓟城,急行军也要十天。
十天。
汉军要烧的,恐怕早就烧完了。
成都,皇宫。
刘婵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
侍从取下竹管,呈到御案前。
刘婵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
“啪!”
他猛地一拍龙案,震得茶盏跳起,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陆怀瑾!安敢如此!”
他站起身,龙袍下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林启明误我!朕让他守好南线,他倒好,把蓟城给朕守丢了!”
侍从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刘婵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蓟城失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蜀国的战争潜力被拦腰斩断,意味着联军北伐的计划彻底破产,更意味着——
陆怀瑾那条疯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传旨!”刘婵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召集群臣,即刻商议!
朕要亲征!
朕要踏平北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武库的火药炸了三次,把半条街都炸成了废墟。
官仓里的粮食烧起来,焦糊味飘出几十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军器监的作坊最惨——那些价值连城的图纸、模具、半成品,全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赵云站在城头,看着四处火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言无畏跑上来,抱拳道:“将军,清点完毕。
武库、官仓、作坊,全部焚毁。
缴获铁矿八万斤,成品甲胄三万套,另有各类军械若干,正在装车。“
赵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火光,望向东北方——那里,是盐州港,是他们的退路。
“携带所能带走的军资,”他终于开口,声音被火光映得有些沙哑,“余者尽毁。”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言无畏。
“明日拂晓,全军撤离。”
言无畏抱拳领命,转身要走,却又被赵云叫住。
“言将军,”赵云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我方才在城中巡查时,发现了一处密库。”
言无畏一愣:“密库?”
赵云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递过去。
“这是在守将府邸找到的。
标注的是一处地下仓窖,就在城东三里外的废弃矿洞里。“他顿了顿,”
言无畏的瞳孔骤然收缩。
神机营秘藏。
那里面,藏着什么?
赵云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将图纸收回怀中,重新望向火光冲天的蓟城。
“明日撤离前,”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