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再爆更

陈海拿餐巾纸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看向侯亮平。

“行了,”

陈海说,“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

“我?”侯亮平夹菜的动作没停。

“案子。”

陈海看着他,“你那边,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这话一问,侯亮平夹着牛肉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却没了刚才那股子谈婚事时候的轻松。

嚼了两口,他摇了摇头。

“没有。”

侯亮平说,“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酒出神。

“不瞒你说,陈海,”

侯亮平的声音沉下来,“我来汉东,快四年了。

祁同伟那个案子,明面上是结了,人也死了,可我心里头清楚,那就是个壳。

真正的东西,一点没挖出来。”

“我这些年,没干别的,就盯着这个。”

侯亮平说,“一条线一条线地捋,一个人一个人地过。

当年跟祁同伟、跟赵瑞龙有过来往的,能找的我都找了,能查的我都查了。结果呢?”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结果全是断头路。”

陈海没插话,给他把杯子续上,听他往下说。

“你说怪不怪?”

侯亮平抬起眼,“祁同伟这个人,我原先……说实话,我原先瞧不上他。

觉得他官迷,觉得他钻营,为了往上爬,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

可这几年查下来,我反倒越来越觉得,这位老学长,还真是个人物。”

“怎么说?”陈海问。

“他把自己的身后事,清理得太干净了。”

侯亮平一字一句,“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他放下酒杯:“你想啊,他干了半辈子侦查,反侦查那一套,比谁都门儿清。

他心里头清楚,自己早晚有栽的那一天。

所以他是早早就开始铺排了,哪些人该送走,送走;

哪些东西该销毁,销毁;哪些话烂在肚子里,到死都不能说。”

“他自首,是算准了的。”

侯亮平说,“他一进去,把该认的罪认了,条条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扛,不牵不咬。

然后人一死,一了百了。

我这边,活不见人,死……人倒是死了,可死无对证。

他知道的那些事,他揣着的那些秘密,全让他带进焚化炉里,烧成一把灰了。”

侯亮平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小半杯,酒劲上头,脸有点红。

“我办了这么多年案子,”

侯亮平说,“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对手。

别人犯了事,要么跑,跑了还能追;要么藏,藏了还能挖;

再不济,进去了,为了立功减刑,还得乱咬一通,越咬越多。

祁同伟倒好,他不跑,不咬,自己走进去,自己了断,把后头的路给你堵得死死的。”

“你就是想顺着他往下查,”

侯亮平摊了摊手,“都找不着下嘴的地方。

他那个人,就像一座烧过的房子,外头看着还立着,进去一瞧,里头什么都成灰了,风一吹,连灰都没了。”

陈海听到这儿,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祁同伟这人,”

陈海慢悠悠地开口,“是聪明。

可惜啊,聪明用错了地方。

他要是把这份心思、这份本事,都用在正道上,何至于走到那一步。”

“谁说不是呢。”侯亮平叹了口气。

陈海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过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

“那我问你,”

陈海说,“你现在……是不是还盯着高老师呢?”

高老师三个字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悄没声地变了一点。

侯亮平没有立刻否认。

他抬起眼皮,看了陈海一眼,那眼神里头没有躲,反倒透着一股坦然。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开口。

“嗯。”

侯亮平没绕弯子,“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