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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黑鸦军中军大帐。
廖礼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时辰前他就派人传令,召集所有心腹将校议事,可现在,帐内依旧空空荡荡,除了几个亲信,竟无一人前来。
“怎么回事?人呢?张乾他们怎么还没到?”廖礼一把抓住一个亲兵,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惊惶。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军…军师,不好了!”
“张…张乾将军…他私运家财时被赵弘殷当场抓获,人…人已经被拿下了!”
“什么?!”
廖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
“军师!先锋营哗变,李…李福威被士卒们从营帐里拖了出来,李汉超已经…已经控制了先锋营!”
“现在…现在整个营的士卒都在高呼赵弘殷英明!”
廖礼面色一白,脑中如有惊雷炸响,踉跄两步跌倒在座椅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谋划,野心,挣扎…一切的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他和杜帅,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一股源自骨子里的恐惧油然而生,瞬间攫住了他。
跑!必须马上跑!
“快,准备马匹!”
他朝门口几名亲卫大喊。
随后疯了一样冲到内帐,将一个木箱打开,抱出一沓沓密信。
这些都是杜重威在时,他和南唐来往的密信,里面的内容若被翻出,给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他将信件一股脑地塞进铜盆,哆哆嗦嗦地拿出火折子,想要点燃。
可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了。
一股寒风倒灌而入,吹灭了他手中火折子微弱的火苗。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极具压迫感的肃穆。
来人,正是赵弘殷。
他一身玄甲,面沉如水,目光冷冽地盯着帐内惊慌失措的廖礼。
“廖军师,杜重威都栽了。”
“你还想往哪逃啊?”
廖礼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抬起头,手中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赵...赵将军!”
他看着赵弘殷那双眼睛,那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让他浑身发冷的杀意。
这一刻,廖礼的城府和傲气,瞬间被击得粉碎。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帅饶命!赵帅饶命啊!”
“都是杜重威逼我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为了活命,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杜重威所有的秘密!”
他挣扎着爬回箱子旁,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烧信,而是从夹层里拿出了一份册子。
“这…这是杜重威在军中所有党羽的名单,他们的软肋,他们的家财…我都给您!”
“还有…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那些刚刚丢入火盆还没来得及烧掉的密信。
“这是杜重威与南唐的密约,以及这些年所有私贩军械的证据!”
“我全都招!只求赵帅能饶我一命!”
赵弘殷一步步走近,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在地上已经彻底丧失尊严的谋士。
随后缓缓弯下腰,从廖礼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本名册,又看了一眼那些密信。
“来人,给我押入大牢!”
赵弘殷没有杀廖礼,这人虽是杜重威心腹,却还有用。
最终,或将成为刺向杜重威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