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和思路,都还挺清晰的!”
陆朝歌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些许审视,看着周莉,她心中难免升起一丝诧异,甚至带着几分警惕。
毕竟,一个正常人在遭遇丈夫暴毙的突发惨剧后,极难在短短时间内,就完成如此缜密的逻辑梳理与自我辩护。
除非,她提前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而且,周莉刚才的辩解手法,隐隐透着一股“道德绑架”的意味。
那是一种很高明的心理战术。
一个七八岁的幼童,抱着母亲的腰腹痛哭流涕,任何人看到这一幕,潜意识里都会先入为主地生出同情。
“我能做什么准备?我只是想到了什么,就下意识地说什么罢了。”周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伸出手掌,小心地捂住怀中王梓晨的耳朵,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警察同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就按照我丈夫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我真的想让他死,我根本不需要弄什么毒药!”
“如果我不每天起早贪黑地照顾他,不帮他严格控制饮食,不帮他做精细的生活管理……”
“如果我不每天盯着他打胰岛素,不定期带他去做身体检查……”
“如果这些繁琐的事情我都不做的话,他可能前一两年,就已经死在并发症里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底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在回忆一段漫长而压抑的无期徒刑。
久病床前无孝子!
这个道理,放在夫妻之间,也是非常通用的。
“而且,我丈夫自己也清楚他的身体,他早就已经把遗嘱给拟好了。”
“他名下所有的财产、股份,都将由晨晨全权继承。”
“我作为母亲,只需要安安稳稳地照顾好我儿子,就能得到一切,我何必去冒杀人的风险?”
陆朝歌没有立刻搭腔,只是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般来说,这种涉及庞大资产、提前立下遗嘱的富豪,都会将文件保存在公证处,或者交由绝对信得过的律师事务所代为保管。
这份遗嘱是否存在,只需要回头去查一下,就能确认周莉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陆朝歌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个待核实信息记了下来。
“周女士,你也不用这么紧张。”陆朝歌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正如你先前自己所说,从刑侦的角度来看,你的确是拥有最大的作案动机和作案嫌疑的。”
就目前警方掌握的线索,以及对整个案情逻辑的推敲,周莉简直是一个‘合格’的嫌疑人。
丈夫长期患病、夫妻年纪相差悬殊、巨额遗产的诱惑、自身年轻貌美,这每一条标签,都能直指她就是那个谋杀亲夫的人!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紧张,我只是在跟你们实话实说而已。”周莉再次苦笑一声,迎着陆朝歌锐利的目光,语气出奇的坦然。
“嗯。”陆朝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话锋骤然一转,“那你现在仔细回想一下,这支装有胰岛素的手包,到底有没有脱离过你的视线?”
就在周莉张了张嘴,刚准备回答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