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内，斥候刚刚传回县中动向的密报，帐中众人立刻聚拢过来。案上烛火跳跃，映着摊开的县域舆图，林墨指尖落在县城通往赵家坞堡的山道上，神色沉静。

“方才斥候来报，赵家堡的消息传入县城，县中官吏已经开始征调乡勇。今日议事，便是推演县吏如何聚兵，以及我军该如何应对这支来讨之师。”林墨抬眼环视帐下诸人，开口点明议题，“坞堡尚未攻下，可对手的动作已经先行启动。我们必须预判对方调兵的虚实、行军路线，不可临事仓促。”

谢安石俯身细看舆图，缓缓说道：“此县县尉名唤陈恢，乃是本地士族出身，一向依靠各地坞堡豪强供给钱粮。赵家坞主赵老豪，每年都会向县署输送供奉，如今赵家将破，陈恢自然不肯坐视。他手中并无正规郡兵可用，所能依仗的，便是向各个乡亭传发檄文，征召乡勇。”

“乡勇并非常备甲士，皆是各村落、坞堡征发的青壮。平日务农，只在地方有盗匪时才临时集结，兵器也参差不齐，木矛、竹弓居多，仅有少数铁器甲胄。但陈恢身为县尉，手握县廷印信，以维护地方、剿除山寇为名征召，周遭坞堡豪强迫于官府名义，不得不遣人应征。”

苏烈上前一步，伸手在图上划出几条路径，语气凝重：“依斥候探查，陈恢传令至各乡亭，限定十日之内，于县城外校场集结。预估可征发乡勇一千五百至两千人。他们集结完毕之后，不会直接强攻坞堡高墙，大概率沿大路行进，抵近赵家堡外围旷野，安营扎寨，再寻机会开战。这恰好对应我们先前推演，旷野列阵一战。”

李崇文微微蹙眉，道出其中隐患：“陈恢虽无精兵，可他打着汉廷县署的旗号。不少乡民畏惧官威，即便心中不愿，也只能被迫从军。这些乡勇本就无心死战，军心涣散。但有一点不可轻视，周边豪强会暗中资助他粮草，盼着借乡勇之手击溃我军，保全自家坞壁。”

户房主事钱多多思索后勤一事，开口补充：“乡勇仓促集结，粮草转运必是短板。各县亭自行筹备口粮，补给杂乱，难以持久。只要战事拖延数日，他们粮草难继，军心便会自行动摇。可我们不能寄望于对方自溃，仍要做好正面接战的准备。”

负责斥候情报的红袖躬身禀报：“我已派遣多组斥候，分守几条山道隘口，持续盯紧县城校场。一旦乡勇开始集结、拔营出发，消息可在半日之内传回营中。同时安排细作混入征发的乡民之中，探查乡勇人数、甲械以及陈恢的行军谋划。”

林墨静静听完众人的分析，缓缓开口，定下全盘预案。

“陈恢集结乡勇，依仗的不过是官府名分，士卒多为乌合，这是对手的短板。但我们不可轻敌，两千人，人数上多于我军，若是被其猝然合围，亦会平添损伤。我分设数条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