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娶你并非做戏

那人披着墨色大氅,身量很高,站在暗处,不知站了多久了。

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沈兆。

明昭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她缺了一截的头发,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冷笑,目光沉沉的,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侧过身,让出半边廊子,像是让出一条路来。

明昭看了他一眼,抬脚往前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跟我走。”

明昭没停下,可脚步顿了顿。

她偏过头看他,缺了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了半边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明昭还是跟着沈兆走了。

沈兆把她带到了靖安侯府。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明昭透过车帘看了一眼外头。

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靖安侯府四个字。

门口两盏灯笼在雪里晃着,把石狮子照得忽明忽暗。

她以前路过这条街,远远看过这扇门,那时候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从这扇门里进去。

马车没走正门,从西边一条巷子绕进去,停在一个小角门前。

陆铮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了沈兆也不多话,只点了点头,推开门引他们进去。

穿过一道夹道,过了一重院子,又拐了两个弯。

明昭跟着走,深一脚浅一脚的,雪灌进鞋里,脚趾头冻得发麻。

她缺了一截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也顾不上理。

脑子里还想着方才明家正房里的事。

她真的出来了,真的跟明家断了。

想到这里,她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沈兆走在前头,听见动静回了下头,伸了伸手,可明昭自己扶住了旁边的廊柱,站稳了。

沈兆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最后停在一处小院前。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两间厢房,院里种着一棵柿子树,冬天叶子掉光了,枝干上挂着雪。

正屋里亮着灯,炭盆已经烧好了,一进门就暖烘烘的。

“你先住这儿。”

沈兆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缺什么跟陆铮说,明日让人给你送几身衣裳过来。”

明昭站在屋子中间,四下看了看。

屋子收拾得干净,床铺桌椅俱全,窗台上还搁了一盆水仙,刚抽了花箭。

她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现在她站在靖安侯府的一间客房里,有热炭,有软床,有暖和的被子。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沈兆。

沈兆站在门槛外面,没进来。

他穿着那件玄色锦袍,大氅还披在肩上,肩头的雪已经化了,洇湿了一小片。

男人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就跟平时一样。

明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侯爷今日来,是替我解围。”

沈兆没接话。

明昭接着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我知道求娶是做戏。您之前说过,不能娶我。今日不过是给我找个由头脱身,让我能从明家出来。这份情我记着,将来……”

沈兆打断了她。

“不是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