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明瑶被打得歪过头去，脸上浮起一个红印子。

她捂着脸，瞪着眼，像是做梦都没想到明昭敢打她。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敢打我？”

明昭笑了一下。

那笑不冷不热的，跟从前在明家那个低眉顺眼的明昭判若两人。

“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

她的声音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清楚。

“如今我是靖安侯夫人，你以后见了我，得行大礼的，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明瑶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奔妇？”

明昭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这个词。

“侯爷喜欢谁，谁就是侯夫人。我明昭堂堂正正从明家走出来，靖安侯三书六礼抬着聘礼上门求娶，哪里来的奔妇一说？”

“姐姐是耳朵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

明瑶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明昭转身往门口走。

曹叔替她拉开门，雪川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明昭脚步顿了顿，侧过半张脸，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我跟明家已经断亲了。要是明大小姐还认不清形势，我自会教你做人。”

说完，她跨出门槛，走了。

明瑶站在空荡荡的雅间里，捂着脸，半天没动。

楼下的伙计探头探脑地往上看，又赶紧缩回去。

掌柜的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明瑶才放下手，脸上的红印子已经肿起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圈红了一瞬，可到底没掉泪。

她转身抓起自己的斗篷，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明昭回到马车上，雪川跟在后面爬上来，小声说：“姑娘，方才那一巴掌，真解气。”

明昭没接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她其实手有点抖，方才那一巴掌打出去的时候，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从来没打过人，从小到大都是挨打的那一个。

可今天那一巴掌，她打得一点都不后悔。

明瑶骂她奔妇的时候，她想起的是自己跪在祠堂里啃冷馒头的那一夜，想起的是张氏挥着藤条抽她的那些日子，想起的是她娘死得不明不白，还被泼了一身脏水。

明瑶是张氏的女儿，这些话她大概从小听到大，说得顺嘴了。

可明昭不爱听了。

“姑娘，”雪川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你说大小姐回去会不会告状？”

明昭睁开眼。

“告就告。她告到谁那儿去？明家？明老爷敢来找我？还是沈知景？”

她顿了顿，语气很平。

“沈知景如今自身难保，他不敢动。”

雪川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马车穿过长街，往靖安侯府的方向走。

明昭掀开车帘往外看，日头偏西了，天边一片薄薄的橘红色，把街上的积雪照得发暖。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才在锦华轩，明瑶说她也来看料子。

明瑶跟沈知景的婚期定在五月初六，比她和沈兆晚三个月。

可明瑶看的料子比她的差，这是为什么？

沈知景好歹是沈家嫡子，娶正妻，料子不该比她的次。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也就搁下了。

不管明瑶那边什么光景，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跟明家断了亲，跟明瑶也不再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