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当真要嫁给他吗?

这么一收拾,到了下午,屋子基本有个样子了。

明昭退到院子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她在院门口站了站,忽然想起来,让人去厨房要了几尾红鲤鱼,养在石缸里,搁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

水面结了薄冰,鱼在冰底下慢悠悠地游。

曹叔中间来看了一趟,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没说话。

明昭以为他不满意,问他怎么了。

曹叔摇摇头,说没什么,挺好的,就走了。

那天沈兆回来得很晚。

他进了院子,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两盏灯笼,都是新换的,光凑在一起,把门前照得亮堂堂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院子里,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

他走到石缸边低头看了看,鱼还在。

又抬头看了看那棵梅树,枝子上绑了红绳,鼓出了几个小花苞。

他进了屋,站在墙跟前看那幅舆图,看了很久。

曹叔提着热水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图前面。

“侯爷看着还行?”

曹叔把水搁在桌上。

沈兆嗯了一声,目光没从图上移开。

“谁弄的?”

曹叔笑了一下。

“自然是六姑娘,她今儿忙了一整天,老奴在边上看着,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沈兆没说话,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看了看。

壶是紫砂的,底款落了个名字,他认得,是他母亲的东西。

他放下茶壶,在椅子上坐下来。

被褥是新换的,枕头是软的,桌上有茶,墙上有图,院里有鱼有树。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这屋子不像是他的了。

曹叔站在旁边,看着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沈兆偏头看了他一眼。

曹叔赶紧把手放下来,干咳了一声,嗓子却还是有点哑。

“老奴多嘴了,就是看着侯爷这院子,想起从前了。夫人当年在的时候,也爱这么拾掇。种花、挂画、连厨房里的勺子都得挑好看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夫人要是知道您如今成了亲,不知道得多高兴。”

沈兆没接话。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曹叔是范氏的陪嫁,当年范氏嫁进沈家,曹叔跟着过来的。

后来范氏没了,沈兆被送去庄子,曹叔收拾了几件衣裳跟着走了。

再后来沈兆去北境,曹叔年纪大了走不动,就留在京里替他看宅子。

这一看就是十几年。

“她走的时候我才十岁。”

沈兆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曹叔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兆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喝完那杯水,又倒了一杯。

外头铜铃响了一阵,风小了,又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脱了外袍躺下去。

被子蓬松,枕头上有一股皂角的味道,很淡。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明昭来的时候,沈兆已经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冬青还在,铜铃还在,石缸里的鱼游得挺欢。

她走进屋里,桌上的茶壶用过了,杯子搁在一边,褥子掀开了半边,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

方嬷嬷跟着进来,笑着说:“侯爷昨晚回来,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屋。”

明昭愣了一下。

“那……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方嬷嬷拿抹布擦了擦窗台。

“不过老奴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喜欢的。”

明昭嗯了一声,走到墙边把那幅舆图被风吹翘的角按平了,又退后两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