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慢慢移到唇边,却发现自己已无法再去吻她。
“然后,由阿波罗自己来决定,融合我,或是毁了我。”
“够了,阿波罗!……”暗夜女神上前一步,紧紧握着拳头,却又渐渐松开。
他慢慢放下了狄安娜的手:“我说过,那个名字,已不再属于我。”
暗夜女神张了张口,几次要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句来。最终,她才涩涩地问道:“非得瞒着狄安娜?”
“瞒着。否则,她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我。”
“你为什么非得……”
“我不容许您或是狄安娜,又或是阿斯庇勒克俄斯……”他慢慢地揉着小绒球的脑袋,目光中隐约带了一丝温柔,“受到任何伤害,或是威胁。哪怕一丝一毫,也不容许。”
哪怕为此付出最惨烈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要,变强。
不顾一切地变强。
掰断自己所有的软肋,抹掉身为神族的宿命,为她,为他们,撑起整个世界。
“她快要醒了……”
他低声叹息着,重新戴上了暗金色的面具,抱起狄安娜,交到了暗夜女神手里。
“请您将她带回内米湖神殿,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阿波罗便会复苏。”
————
内米湖畔,阳光正好。
狄安娜悠悠转醒,感觉胸口闷得厉害。低头一看,小绒球正趴在她怀里一拱一拱,被子高高凸出了一团,绒绒的很是可爱。
雅典王子正坐在窗边,安静地翻阅着毕达哥拉斯的手卷。
据他说,虽然生长在哲学繁盛的雅典,但他更向往米利都学派的数理世界。
暗夜女神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圆形的托盘,笑着对她说道:“醒了?醒了就快些换衣服,要去奥林匹斯赴宴了。”
唔……
圆形的……托盘……
圆形的……转盘……
据说睡前看见的东西,很容易会在梦里出现……
她揪起小绒球揉了揉,问道:“昨夜你到哪里去了?”
小绒球眨巴眨巴眼睛:“抱着母神睡觉嘛~”
“你有没有……”看见一位暗金色的神袛,他……像极了你的父亲……
“殿下。”雅典王子站起身来,微微垂下头,“不知您这回要去多久?我……我是继续留在内米湖,还是回到雅典去?”
狄安娜思考片刻,答道:“随你的心意就好。”
“我……”雅典王子犹豫片刻,才低声说道,“我想留下来。但我终究是雅典的王子。”
这别扭又古板的个性……
真是和阿波罗一模一样。
她抱着小绒球起身下.床,经过他身边时略略停了一下。
“那就随我去赴宴好了。”
“是。”
雅典王子低声应了,紧紧攥着书卷,脸色隐隐有些泛白。
心脏一下一下地剧烈跳动着,汹涌的思念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压了回去。
他慢慢将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上,闭上眼睛,脑中满满充盈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狄安娜。
月之女神,狄安娜。
这次的宴会,定在奥林匹斯圣山最偏远的一处山峰上。
宴会的主人名叫坦塔罗斯,据说是最受神袛宠爱的一位凡人。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整整三天,神侍们却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一坛又一坛葡萄酒从酒神的神殿里搬出来,一只只金色的杯盏摆放在了案桌上,神袛们已经陆续开始入席。
转眼间,冰雪皑皑的入口处,又走来了两位神袛。不,三位。
当先一位身材高挑,穿着雪白的长裙,银色腰带紧紧束起,银色额饰紧紧束着发,一颗太阳形状的蓝色宝石镶嵌在了额饰正中,唇角微抿,眼中泛着些许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