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郡主捏住手腕,几乎落泪。丫鬟试着上前搀扶,被她劈手打开,看着流云和燕王妃登车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宫廷赴宴是吧?哼哼,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马车上,流云皱眉:“这位郡主为何要吃了我一般?”
燕王妃神采飞扬,哈哈大笑:“这郡主本是天都国忠良之后,可怜他们一家的男丁都在开国战争与边疆争夺中丧生。万岁爷怜悯,方封她为御妹。谁知道她便耀武扬威起来,也不学诗文,也不学女红,见天儿的舞刀弄枪,自以为有机会上阵杀敌。皇上几次替她指婚,均不允,失心疯似地想嫁我们的夫君燕王爷!”
流云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个情敌,还是假想的!”
燕王妃看着流云,自揉额头:“妹妹说的话,姐姐我怎么又听不懂了呢?”
天色碧蓝如洗,湖光水色交叠。御花园的亭台水榭之间,众多丽服华冠的妙龄佳人三五成群,分花拂柳,笑语婉转,缓缓而行。已至深秋,园内除各处摆放菊花外又用五彩绉纱绑在树枝之上,并缀以金色闪粉,富丽堂皇。
枫叶如染,红艳逼人。盈盈水面之上,汉白玉石桥栏杆上也绑了五色缎带,桥下水面中映出众丽人倒影,端的是异彩纷呈,美不胜收。
招待女眷的酒席摆在园内,餐桌按地形错落有致分散各处。有各色小太监、小宫女搬运着各种饮食器具,鸦雀无声地川流不息。
御花园隆起的小山坡极高处,有一座五层高的描金朱漆木阁楼,底层以廊柱凌空,安坐了数十人的鼓乐队,将轻柔的丝竹声传遍花园。而最高层则门窗紧闭,身处其中之人可将楼下莺莺燕燕尽收眼底。
就在这一片和谐优美的景致中,汉白玉小桥上隐约骚动。
桥上,流云瞪着伫立眼前的平康郡主,发出了叹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抬头不见低头见!”
平康郡主冷笑:“正是呢!这次宫宴是为沐梭沙王子选妃而定,自然参席的都应该是未婚女子,不知你这位燕王爷的侧妃混进来是何意?你不是才刚刚向本郡主炫耀过,你是皇帝钦赐给燕王爷的么?!已婚女眷的宴席不在此处,公公们,快来请了这位丁侧妃出去!”
平康郡主声音极大,顿时原本和乐融融的场景瞬间鸦雀无声。当的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酒杯落地的声音。平康郡主见自已一句话造成的结果,得意洋洋,扬起圆脸笑道:“诸位姐姐,妹妹……”
“郡主累了,扶她回府休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平康郡主不耐地回头否认:“谁说本郡主累了……啊?!皇,皇后娘娘!”
只见皇后在一群宫人侍婢的环拥下站立桥头,身边莺儿捧着餐盘,上置琥珀夜光杯和玉琢酒壶,原是要来给众位王公贵族之女敬酒同饮。此时皇后全无半分喜气,目光阴沉,似要滴出水来。
平康郡主瞠目结舌,众位贵女却见机得快,早已双膝弯倒,齐声问候:“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愿皇后娘娘玉体万安!”
皇后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手微抬:“诸位千金们起来吧,御花园原是赏花作诗的雅地,众位都是京师闻名的美人、才女,定有许多人迫不及待要给哀家献诗了,哀家猜得可对?”
众女闻言,早已叽叽喳喳兴奋起来,一位鹅黄衣衫的瘦削少女首先娇笑道:“皇后娘娘万安,正是呢!愿为娘娘献诗一首,娘娘可有什么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