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丽姬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十分刺耳。
“这许多年来,你又为女儿做过些什么了!只会提醒来,提醒去!”
林子谦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气忽然有骨气起来,把银票往桌上一甩:
“既是丽姬儿这般不待见为父,为父只管告辞就是了!你也不必再担心为父,这些银两留着自己防身吧!”
说着抬步往外就走,丽姬瞪着他,偏不开口拦他。他往外冲了七八步,一步比一步迈得缓,到底还是在门口站下了。
丽姬缓缓地拿起了银票,走到他的身后,恨声道:
“父亲是当那个小官当惯了,一股子的小家子气!这些银子算什么?王府里给人买件礼物,送了出去,也是几千两、几万两的上下,我们不拘哪里稍稍留意些,替他们跑跑腿,办办事,这些银子也都攒下来了!”
林子谦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红头赤颈,欲待回头申斥丽姬几句,但想到对方现在已是侧妃的身份,自己虽然是她的生父,却有了君臣之分。丽姬也不等他说话,只顾把银票往他手里一塞,低低道:
“女儿已经说过了,京都祸事已近,莫说女儿没有提醒你!光在这里纠缠银子来路有什么用?快些保住性命是真的!”
林子谦一片混沌的脑袋瓜里终于听懂了丽姬要自己听的主要信息,不由浑身出阵冷汗,忙捏着银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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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迎贵客的宝阁敞开了门,里面用炭火烤得十分温暖。丽姬来之前早有管事的与对方接洽过,此时一位身着宝蓝色襦裙的半老妇人带两名聪明伶俐的小丫头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一口一个娘娘,将丽姬一行接了进去。
香奴却是听着这一声声的娘娘十分刺耳,瞅着没人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丽姬缓缓走着,盯着宝阁里面售卖的货品,定定地想了好一会子,方叮嘱香奴定了一件极为硕大精美的牙雕,上面雕刻了一百单八个罗汉,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她又转了一圈,眼睛忽然看着一件头面不动了。
香奴看她神情有异,好奇地走了过去,一看那件头面,轻轻地惊呼一声,也是站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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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的人马又到了新的一处驿馆,燕王带着李振宇,自往前头去了,又照前番情形一场表演,略过不提。
后院卧房内。流云整理着被褥,将汤婆子塞入被子里面。
李云兰捧着手炉坐在一边,虽然还是不安,但神情已不再那么局促了。她也看出来。虽然燕王待流云还是不一般,但短期内大概不会再让她重归侧妃之位。而这妮子也奇怪,竟是没有半点忧郁不甘,反而天天亮着一双大眼睛,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轻快极了。
这日该流云值夜,绣月想了想,上前问她:
“王爷今儿说要晚些时候过来,你看一会儿去打水的时候,要不要顺便吩咐前头厨房温一壶酒。做两个夜宵送过来。”
流云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轻笑道:
“晚些过来么?呵呵,我倒觉着,今儿王爷不会过来。”
绣月和李云兰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神情中看到不解。流云却不管。只顾将帷幕之类的一应整理好了,又在屋子里熏了一束香,便麻溜儿地领着两个小丫头子前往厨房打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