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节 寒夜

独爱流云 水澜晶

皇后屏退了左右,一脸寒霜地盯着太子与莺儿:

“皇儿,说话就要大婚的人了,你还只管与莺儿厮混什么?!”

莺儿默默跪在一旁,垂着首。绞着帕子,大气不敢出一声。太子却是一副惫懒样,赖在皇后身边,嘴唇邪邪地挑起,目光狡黠:

“母后,你就将莺儿赏了给儿臣吧!”

“胡闹!”

皇后勃然作色,倏忽从头上拔下一股钗来就要往太子嘴上戳:

“你个死东西!莺儿不过一介宫奴,若是你大婚以后,给她抬了过去也未尝不可,怎的你就非要在大婚前闹这么一出呢?!万一太子太傅知道了,你让哀家如何与他交代?!”

太子拉了脸,一手拍开皇后戳过来的凤钗,冷冷哼道:

“真是无趣!”

“无趣?!你当大婚是儿戏吗?!”

皇后停住了手,压着火低声咆哮。

太子翻了个白眼,颇像流云的经典表情,拂袖而起:

“母后你听明白了,装什么糊涂呀?!太子太傅那等老学究,他的孙女也是一样的古板无趣!为何儿臣就非得要那么个木头美人儿当妃子不可?!宫奴,宫奴怎么啦?!莺儿比那个女人知情识趣多了!既是皇儿我的大婚,怎么我就不能选个知情识趣的人在身边伺候我,偏要找个看着就呕心的躺旁边啊?!”

“你只管满嘴胡浸些什么?!此乃你的大婚,你倒说说,哪有二十五六的人了,还没有个正经妃子在宫里的,你倒还有脸在这边没羞没臊地跟哀家要人?!论理,你早该在弱冠之年便成亲,现在应该连皇孙也诞了几人才对……都是你自己孟浪,才让万岁一直看你不顺眼,否则何至于今日?!你倒还跟哀家蹬鼻子上脸起来!”

皇后气得满头珠翠乱颤,簌簌有声,手上的钗子也当地拍在桌子上。

太子见皇后着实气得不好,复腆了脸,笑着蹲在皇后脚边,放缓了声音:

“瞧母后您说的……儿臣再不懂事,也懂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你瞧瞧,太子太傅那个孙女儿,身子干柴似的,一看就不是个能生养的!您再看莺儿,若母后允许,就让儿子将莺儿与太傅的女儿一并纳了进屋吧!”

皇后眯着眼点了点头,瞧着地上的莺儿冷笑起来:

“太子,可是这贱婢教唆你的?!”

莺儿身子一抖,唬得魂飞天外,一下拜服在地,连连叩首:

“奴婢不敢!奴婢就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教唆太子爷!”

“哼!住口!你打量哀家是个慈悲好糊弄的人,方这般放肆的吧?!要不。太子好好要大婚的人,怎么你去趟东宫,就巴巴儿地跑来跟哀家要娶你进门了?!你们打量哀家是有多糊涂?!”

皇后骤然提高了声音,望着一脸臣服的莺儿。眼神中却透出了满意,嗯,这个奴婢毕竟是自己从小教养出来的,还没有自以为上了太子的床就忘了本!

太子跺了一下脚,望着在地上连连叩首,连头发散了都不敢停下整理一下的莺儿,忽然觉得满心的腻味。他猛然大踏步地甩袖向外间走去,心中不期然又浮起草原上那双美丽而充满力量的眼睛――那眼睛是如此清亮,绝没半分媚骨,就像头顶的晴空。让人见而忘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