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被打伤的面孔仍然红肿不堪,双眼紧闭,双手更是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皇后咬住嘴唇,努力试着阻止自己的颤抖。
铃音越来越近……连太后也面露凝重。福子无声地闪入,站在了太后背后,微笑着向她轻轻一拜。
太后感觉到他的到来,回头望了他一眼,反手牵住了福子的一只手,心情稍缓。福子注视着二人相握的手,目光扫过她挺得笔直的后背,一笑。
铃音一静,德妃微垂双目,樱唇轻启,一缕如泣如诉的天籁之音缓缓流泻出来,一开始纤细,不可捉摸,随后犹如静水深流,悄然奔涌。
场中压抑郁结的气氛立刻一松,即便是戒备最深的皇后与淑妃二人,面色也是不禁一缓。
太后握着福子的手,听着德妃的吟唱,不知不觉嘴角上翘。她喃喃道:
“老奴几乎忘了,她的声音有多动听……”
福子轻笑:
“老祖宗不是忘了,是不敢不忘。”
太后微微点头:
“正是……收魂师竟然成为禁宫后妃,实令人怀疑是否亡国之音……”
德妃再次轻摇金铃,一声,两声,节奏缓缓加快。
她轻盈地绕着皇后与淑妃的美人榻走动,双臂展开,动听的铃音中,她美妙的身姿犹如青鸟白衣,裙裾飞扬。
皇后与淑妃二人被她的身姿牵引着视线。眼球不断随之转动。
德妃口中的吟唱渐渐拔高,那不可捉摸的音节犹如一线焰火飞入了天空,随后轰然绽放在人们的耳膜。
金铃阵阵,吟唱似魔咒。皇后与淑妃眼中不由自主露出恍惚的神情。
忽然,所有的吟唱、铃音一停,德妃驻足停步,站在二人身前,抬起了自己的眼睛,与二人一一对视。
那是一双比在场所有人都还要更美丽的眼睛,此时更散发着浓烈的魔性光彩,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安心瞧着我。你们可以睡了……”
皇后与淑妃看着她,目光已然没有焦距,嘴唇微张着,却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德妃手中金铃一摇,飞扬的发丝落下。缓缓敛裙,俏立当场。
太后瞧着她白衣黑发的纤细身影,长出了一口气,松开了握着福子的手,微笑道:
“德妃辛苦了,她们俩可大好了?”
德妃垂眸,福了一福:
“不敢称大好。但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至少可保一月之内均心平气和,不起争端……”
她话音未落,就听宫外陡然一阵大乱,杂乱的脚步声、吵闹声,最响的竟然是皇帝的吼声:
“母后您是糊涂了吗,怎的就要收了皇后和淑妃的魂去?!快放了她们!”
随之一阵脚步踢踏。皇帝怒气冲冲地带着一群侍卫直闯入太后寝宫。
太后脸色一沉,扫了一眼福子,后者早一步向前,挡在了所有女子前面,淡笑着向皇帝一躬身:
“皇上驾临。怎的也不来人通禀一声?”
皇帝面容清减,憔悴不堪。他陡然从人群中看到那个白衣乌发的纤细身影,触电般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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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金眸猎鹰冲天而起,掠过京城的上空。
烈王府门前,停驻着车马,烈王以厚重的斗篷遮住了面容,仅带四骑,轻装简行,快速掠出府去。
侍婢环拥之下,钰锦一身红袍,大红猩猩毡的披风,风兜裹着半张脸,眼眸幽幽地注视着烈王绝尘而去的背影。她身后,“烈王”身着紫袍,却将一张脸无遮无拦地露在寒风之中。
钰锦见烈王一行去得远了,自行返身回府,连眼帘都不抬一下地擦过了“烈王”身边。
那“烈王”落后钰锦半步,跟着她回到府中,边走边轻声道:
“钰锦姑娘,你与我多在府外留一会,这附近,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我们得让他们知道,烈王确实留在京中未走!”
钰锦脚步不停,眼眸中满是厌恶与不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连说话的声音都与烈王爷一般的,但是你记住……”
她猛一转身,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精美的匕首已经比在了“烈王”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