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不如撞日麻,我瞧这小宫人就很伶俐啊!”玉鹤衔摩拳擦掌凑上前来,“郑掌座,要不你出个条件?这小宫人我可真瞧上了,价码随你开,凡我玉山部有的,无有不应啊!”
郑玄眸色一暗,回头看了看原初黛,“你就这么喜欢她?”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如此姿容,本护法这辈子只怕都忘不了了。”
郑玄沉吟道,“好,玉护法先行回去,回头我就把人送来。”
“当真!”玉鹤衔双眼冒光,激动得不能自已。
“自然。”
玉鹤衔得了保证,屁颠屁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郑玄打发走了麻烦,回头再看原初黛,隐忧之色甚重,“玉鹤衔虽然行事作风荒唐,但从来没有开出如此重的条件与我要人。瞧他那势在必得的神色,这一次,你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原初黛面上一慌,“掌座救我。”
“如今送你离宫,怕是来不及了,凭他的手段,不消半日又能将你掳回。”郑玄神情凝重,“你若誓死不肯屈就,就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天黑之前搬到此处来,这几日先歇在我院子里吧。”
原初黛怔住,遂忙道,“多谢掌座大恩!”
“快去吧。”
入夜,掌座殿刚要落锁,玉鹤衔就打上门来了。
“好你个郑玄!竟敢戏耍老子!往日里你仗着掌座身份处处给我使绊子,我不与你计较也就算了,今日你如此戏弄我,看我不拆了你的掌座殿!”
傅明贤人未到,声先至,“玉护法这是要造,反了?”
玉鹤衔满院子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偏殿屋顶上,他恶狠狠横她一眼,“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莫掺和。”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这明宫上下谁不知道,掌座殿的事,从来不分我和她。”
玉鹤衔气得咬牙切齿,他对上郑玄一人尚有胜算,若再加上傅明贤,可就悬了,“今日你们把人交出来,我就既往不咎了。”
郑玄从内堂走出,“交什么人?玉山部可有人丢了?”
“郑玄!你堂堂掌座之尊,竟然跟我玩这套不入流的把戏?!你真是欺人太甚!”玉鹤衔气急上头,竟然直接出手,一股蛮横的力道汹涌而去,直掀郑玄的天灵盖。
轰隆隆……郑玄飞身跃起,躲过一击,身后的屋子却被掀了顶,酿出极大的动静。
傅明贤见状,纵身而下,“玉鹤衔你疯了!你居然敢在掌座殿动手!”
玉鹤衔这会似是彻底失了理智,招招杀气腾腾朝郑玄急攻而去,傅明贤上前阻拦,一时之间,三人便在院中起起落落,你来我往地交起手来。
此处动静颇大,房屋倾倒,木屑纷飞,附近的金门诸使各院即便落了锁,也都三三俩俩的出来看热闹,远处的宫人长舍也亮起一排排长灯,个个引颈探望,想知道上面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在这一片纷乱混杂的战场中,有一个不起眼的身影,默默地隐身在角落里,细细观察着院中三人的动向。
繁盛的星光下,这一场混战骤然而起,打得是天昏地暗,掌座殿几乎都快彻底成一片废墟了,几人的缠斗却越发凌厉,彷佛对面的不是自己的同僚,而是自己的终生死敌。然而,此战虽打得激烈,但双方俱不落下风,打了大半夜,谁也没有吃亏受伤,以至于打到最后,素厌使困得回去睡觉了,风睚使想入场劝架却被迫加入了战局,那泞使也失了瞧热闹的心思,早早回自己院里闭目修习了。
而打红了眼的玉鹤衔,似乎也早已经忘了最开始出手的初衷。
天蒙蒙亮起来,几人终于筋疲力竭,各自挨着一个角落倚站着,眼神里透出愿意讲和的诚意。
然而这时,几名医官连滚带爬闯进来,大喊不好了,“喆,喆医官不见了!”
此话一出,院中诸人内心皆是一颤,傅明贤急忙上前确认,“什么意思,茯苓喆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就是,就是今晨我等上工,久候喆医官不至,便去他屋舍寻人,岂知他屋内衣裳细软已然不翼而飞。”
晨曦的第一束光打下来,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显出异彩纷呈的好看来。郑玄神色最为凝重,暗道,昨夜之事,或许她们都被人算计了——不好!
她忽的想起什么,拔腿就往回奔,其它人见状,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即紧跟其后。乌泱泱的人挤入一处耸立在废墟之中的小阁楼间,望着阁中的空气发愣。
一个尖锐的声音拔地而起,“柘云西图呢!!”
郑玄一个腿软,差点跌到地上去,好在傅明贤在身边扶了一把,只是傅明贤此刻也是自身难保,她脸色难看得像是从粪坑里刚爬出来,小腿肚子还微微发抖,几乎都要持立不住。
玉鹤衔面色灰败,暗道这下死定了。
风睚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默默叹了口气,“昨夜之事蹊跷,你们究竟为何突然内斗起来?”
“这个时候还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玉鹤衔自知理亏,急忙转移注意力,“眼前这不明摆着,是那个茯苓喆趁乱盗走了柘云西图嘛!赶紧派人去追!往圣京方向追!”
郑玄缓过一口气来,沉声道,“她不会逃去圣京的。明贤,立即发追捕令,号令明宫留守所有金使出动,往云泽里各个方向追踪,务必,务必将人抓回来!”
傅明贤咽了口唾沫,紧忙道,“是,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