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真相

神子之死 女又主

而这一日,她在送餐食的路上,途经了素厌使的药园秘地。回想起上回来所见的那无际药田,她心神微动,佯装迷路,悄悄摸摸探了进去。

药田一望无际,粗略看去,或有占地百亩之余。原初黛趴在田埂上,试探性地释出灵力去探查自己所需的药草所在——这几日她整理了思绪,总算粗浅地指定了一个救援方案,此入明宫,营救茯苓喆是第一要事,但瞧她行动自如,似乎并不受限,那么只需找准时机,将仅剩的雀纹传送镯给她,让她寻机撤出明宫即可。至于那些天雪族人,她需寻到高阶芒葛草,用生机之力提炼出极其精纯的芒葛水来,只要找机会将芒葛水倾入柘云西图,即便是神器,也定要失效一段时间。

届时,柘云西图失效,恰逢茯苓喆出逃,能够很好地转移敌人追查的视线,那么她还可以继续以宫人的身份留在明宫,再趁着神器失灵的期间,谋划救出所有天雪族人。

正如她所料,药田当中,果然有一亩芒葛灵草。她心下大喜,一面采摘着芒葛灵草的精华草芯,一面又给草田注入着生机之力,叫它快快生长,不要留下破绽,被人瞧出端倪来。

如此一采一送,所耗不少,待她出得园来,天已彻底暗了,她也深觉疲累。当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将食盒送回厨房时,相茉竟然在里头等她。相茉瞧她脸色不太好,忙上前道,“你怎么了?怎的如此憔悴?”

原初黛轻摇了摇头,反问道,“茉姐姐为何在此等我?”

相茉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是中品的痊愈丹!昨儿玉护法不知走了什么大运,竟有如神助似的,炼出了一炉上等的痊愈丹,这不,他一高兴,就给阖宫二等宫人每人赏了一颗中品丹!”

原初黛一听“痊愈丹”三个字,脸色越加苍白,“是么,这么好的事,恭喜茉姐姐了。”

岂知,相茉将小瓶一把塞进她的手中,“我日日在宫中做事、修炼,少有受伤的机会,倒是你,总是一副柔柔弱弱,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我看你是先天不足,就得吃这个丹通体补一遍!”

原初黛呆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怎么,这么好的丹药送你,你高兴傻了?”

她回过神来,赶忙将丹药还了回去,“茉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只是此物太过贵重,我实在不能接受。”

相茉蹙了蹙眉,“给你你就拿着,做什么客套模子,这又没有旁人。”说着,冷着脸又塞回给了她。

原初黛婉拒不成,只得收下,“那便谢过姐姐了。”

见她收了,相茉的脸上才复起笑意,又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往回走,夜色里,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一动一静,像两只自在洒脱的精灵鹿,自由奔跑在这世间。

如此,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在这些时日里,她经常与其它宫人互帮互助,不论闲暇与否,都热情主动地承担一些并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很快,她热心勤快的名声就在末等宫人里传扬起来,以致更多宫人都纷纷找来,求她帮忙顶工。是以不过多久,原初黛就找到了机会靠近掌座殿。

郑掌座和傅掌座二人感情要好,时常用膳也在一处,偶尔在郑玄房里,偶尔也在傅明贤院中,原初黛往这边送了几次餐食,也渐渐熟络起来。这一日,两位掌座在院中弈棋,原初黛送餐前来时,棋局正处在胶着中,郑玄随口便让她先将饭食摆去里屋。

原初黛得了单独进入屋中的机会,却没有心急摸排,只暗暗将房中布局记下,将饭菜摆好便退了出来。离开时,那二人仍全神贯注地盯在棋局之内。

如此又过了小半月,这次,正遇上玉鹤衔又来掌座殿找麻烦。玉鹤衔长得一副清秀男书生模样,说话却糙得很,他站在殿中,叉着腰指天大骂,震得四周的鸟儿都齐齐飞散。郑玄躲在后院里,压根不想搭理他,原初黛到时,就见她扶着额做头疼状。

她摆好饭食,才发现今日傅明贤竟然不在。

郑玄瞧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今儿个凌晨,明贤又截留了他从外头偷偷买的人,这回啊,是几个俊俏得不得了的男儿郎,一花一叶劝了好半天,那些男郎却都不愿留下,这会儿,估计跟着明贤一起去送人了。”

原来如此,原初黛默默点头,收拾了餐盒就准备退下,回头却不意跟强闯进来的玉鹤衔撞了个满怀。玉鹤衔满腔的怒气,在嗅到温香入怀的那一瞬就消散了大半,原初黛仓惶退了几步,行了个屈身礼,“见过玉护法。”

玉鹤衔的眼珠子似乎掉在了原初黛身上,拔都拔不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郑玄见他色欲致昏,调戏人都调戏到她掌座殿来了,立马上前拦在原初黛面前,“区区一个小宫人而已,怎么值得玉护法过问。”

玉鹤衔心跳加速,麻痒难耐,彷佛见到了此生挚爱一般,一双眸子润得快要滴出水来,“小美人,做个末等宫人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我回玉山去,本护法保证让你修为飞升!”

“玉鹤衔!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在我掌座殿!”郑玄瞧他这副模样就犯恶心,强行将他震退数丈,“尊上早有令,禁你染指宫人,你可不要明知故犯。”

玉鹤衔嘿嘿一笑,“郑掌座这话说得,我何曾犯过禁令啊。只是我玉山部许久未进新人了,这事你总得管吧。”

“此事我记下了,玉护法安心等着便是,待来日选拔了新人,一定优先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