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他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他才感觉确实有些饿了，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晞宁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夹了块鱼肉挑好了刺放到了他碗里。

胤礽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行。”

“吃你的。”

他低头把那块鱼肉吃了，只觉得比以往吃过的鱼肉都要鲜美。

饭后，两人回到寝房内，晞宁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根细针，就着烛火给未出世的孩子绣小肚兜。

大红的软缎绷在竹圈上，上面绣着一个虎头，针脚细密，指尖轻轻一挑，金线便绕出个圆弧。

胤礽哪有心思批折子。

笔尖悬在奏章上半天没落下去，墨汁都快滴了下来，目光早就飘出去好远，紧紧地黏在她身上。

烛火晃了晃，落在她的侧脸上，将睫毛的影子描得长长的，就连她抿嘴走线的小动作都看到清清楚楚。

他看着看着，心里头也跟着那根金线，绕来绕去，最后打成一个结。

晞宁早就察觉到他的眼神。

等他盯了好半晌，才抬起头看着他。

将手上的针放在绷好的布上，往他那边挪了挪。

“看这么半天，要不你试试？”

胤礽猛地回过神，笔尖“啪”地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有些窘迫地搁下笔，摆着手说：“我哪会这个。”

“试试嘛。”晞宁又往他那边递了递，“日后说不定还能给孩子做身衣服呢。”

胤礽的心动了动，抬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到底没忍住，凑过去接了过来。

他的手生得大，骨节分明，捏着根细细的绣花针，格外地不协调。

指尖攥着针尾，半天不敢往布上扎，生怕扎错了纹路，更怕弄坏了她绣了一半的虎头。

那副聚精会神的模样，倒是比处理政务还郑重几分。

晞宁撑着下巴看他，忍不住地发笑。

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胤礽捏着那根绣花针，起初还笨手笨脚的，金线不自觉地就拧成了一个结，虎头的耳朵边也歪歪扭扭的。

他皱着眉想要拆了，可一向灵活的手指却变得笨拙起来，半天都挑不开一个绳结，急得耳朵都红了。

晞宁在一旁看着，看到他有些委屈的神情，笑了一下后，伸手帮他挑开绳结，捏着他的手带了两针，“顺着纹路走，劲不要使得太大。”

就这么带了三四针，胤礽还真摸着了门道。

指尖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慢慢地找准了落针的位置，一针一针，竟也绣得有模有样。

越绣越觉得有意思，缎子上的虎头也一点点地鲜活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胤礽自己都没察觉，他已经完全入了神，就连晞宁什么时候起身去倒了杯水都没注意到。

“保成。”

“保成。”

……

晞宁一连叫了好几声，他才抬起头来，眼中还带着没散去的专注：“嗯？”

晞宁指了指案角的那摞文书。

胤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摞文书搁在那儿，厚厚的一摞，像一块碍眼的石头，杵在两个人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肚兜，又抬头看了看那摞文书。

就在晞宁以为他要搁下针线去批处理时，却见他小心翼翼地把肚兜搁在了一边，然后伸出手，把那摞文书从案角推到了晞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