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票号挤兑民心乱,相国立威稳乾坤

她的话还没说完,人群里猛地炸开一声尖利嘶吼:

“放屁!云家的商行都快倒了,票号哪还有银子!她在骗我们!大伙儿别信,快冲进去抢啊!”

这一嗓子,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瞬间炸锅!

“对!骗子!”

“冲进去!”

人潮猛地向前涌动,前排的人被推得踉跄,眼看就要撞上铁骑的戟尖。

孩童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再次响起。

高台上,云浅浅身子一晃,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手下意识捂住心口,呼吸急促起来。

她强撑着想说什么,眼前却阵阵发黑。

“王妃!”小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扶住她。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云浅浅的胳膊。

陆怀瑾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相国常服,但外头罩了一件暗沉沉的鱼鳞铁甲,肩吞狰狞,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看云浅浅,目光如冷电,扫过下方躁动的人群。

“累了就回去歇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交给我。”

云浅浅抬眼看他,他下颌线绷紧,眼神深得看不见底,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她到了嘴边的坚持,忽然就咽了回去,只轻轻点头。

陆怀瑾招手,两名侍女上前,小心搀扶着云浅浅,在铁骑的护卫下,迅速离开高台,登上马车离去。

人群有些骚动,似乎想阻拦,但在森寒戟刃和亲卫冰冷的目光下,又缩了回去。

陆怀瑾这才转过身,正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他没说话,只是那么站着,右手按在腰间“定疆”剑的剑柄上。

高台下,万籁俱寂。

只有风卷过旌旗的猎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隔绝的孩童哭泣。

他目光缓缓移动,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检阅一群待宰的牲口。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避开那视线,后背发凉。

压迫感,如有实质。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就在有人快要承受不住这死寂时,陆怀瑾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砸进每个人耳朵:

“开箱。”

“是!”

高台两侧,早候着的相府库丁,齐声应诺。

他们抬着一口口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嘿呦”着抬上高台前的空地,重重顿下。

“开!”

箱盖掀开。

一片白花花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是银子!

成锭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官银!

五十两一锭的元宝,在初升的日头下,反射着冰冷又诱人的光泽。

一口,两口,三口……足足二十口大箱,全部敞开。

银山堆积,那沉甸甸的金属色泽和分量,瞬间压下了空气里所有的浮躁和恐慌。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怀瑾这才缓缓走下高台,走到那堆银山前。

他随手拈起一锭银元宝,掂了掂,然后目光抬起,再次看向人群。

“汉通票号,”他开口,一字一句,“是朝廷的票号。它的银子,就是朝廷的银子。朝廷的银子,一分不会少。”

他顿了顿,将那锭银子“啪”一声扔回箱中,金属撞击的脆响,让人心头一跳。

“但是,”他话锋陡然转冷,眼神如刀,“有人不想让它安稳。他们散播谣言,煽动挤兑,想乱我金融,毁我根基,坏我南征大计。”

他手一挥。

身旁郭嘉立刻展开一卷帛书,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

“相府令:近日粮仓被焚、商路断绝、票号挤兑诸事,皆有细作奸商勾结外敌,蓄意为之。凡恶意挤兑、散布谣言、扰乱金融秩序者,等同资敌通国!按汉律,斩立决,家产充公!”

“通敌”、“斩立决”、“家产充公”。

几个词像冰雹砸下来,人群死寂,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怀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人群中某处。

他抬起手,食指如剑,虚虚一点。

“那几个人,”他声音平静无波,“穿酱色绸衫的胖子,戴瓜皮帽的瘦子,还有边上那个穿青布直裰、一直在煽风点火的……”

他每点一个,被指到的人就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

“抓起来。”

“诺!”

他身后的亲卫如猛虎出闸,瞬间扑入人群。

百姓惊呼着潮水般退开,只留下那几个被点到的人,僵在原地,腿脚发软。

其中那个穿酱色绸衫的胖子,正是长安城有名的豪商,西门庆。

他此刻面无人色,想跑,却被亲卫一记窝心脚踹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拖死狗一样拖到高台前。

“相国!冤枉!小人冤枉啊!”西门庆哭嚎着,肥胖的身体扭动。

陆怀瑾看都没看他,只对郭嘉微微颔首。

郭嘉会意,从怀中又掏出一份文书,当众展开,语速快而清晰:

“经查,西门庆,长安豪商,于半月前,通过暗渠,接收来自江南方向不明资金共计白银八万两。同期,其手下伙计多次出入城外流民聚集地,散布‘汉国将亡、银钱作废’之谣言。三日前,其名下绸缎庄大量收购囤积粮米,扰乱市价。昨夜,有其府上车马于子时后出城,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