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愣了一瞬,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你说谁?”
“秦安!血手人屠秦安!他带着几千人马,从城东杀过来了!”
王冲的双腿一软,险些栽下马去。
秦安。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戳进他的心窝。
他在秦安手里吃了多少亏,多少次死里逃生,每一次想起来都后脊发凉。
从陕城之战,到洛城之战,再到平山之战,每一次他都被秦安给追的狼狈不堪。
如今听到秦安杀进城中,他第一反应便是拨马往回跑:“撤!快撤!回城北!从北门走!”
显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王跑跑之名,落在王冲的身上,可谓是名副其实。
反倒闻讯而来的王腾,虽然也在秦安的手中吃过几次亏,但还是有点少年心气。
得知秦安人马不多,现在又处于自家大本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一把拉住了王冲的缰绳:“父亲!不能撤!”
王冲红着眼瞪他:“你懂什么!那是秦安,他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都在他手中吃了多少亏了?”
“正因为在他手中吃过亏,就更加不能跑了!”王腾的声音又急又快,“父亲,你想想,他秦安再厉害,也只有几千人马,可咱们在洛城有几万大军!”
他死死拽着缰绳不松手:“他秦安从城东杀过来,必定人困马乏,咱们以逸待劳,两万打几千,便是耗也耗死他!”
王冲还在挣扎:“可他是秦安……”
“父亲!”王腾提高声音,“玉玺就在他手里!只要杀了他,传国玉玺便是咱们的,到时候你拿着玉玺登基称帝,名正言顺,谁还敢不服?”
称帝两个字像一盆热水浇下来,王冲的腿不软了。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恐惧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子狠劲,“老夫在秦安手里栽了那么多次,这一次,老夫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猛地勒转马头,拔刀指向城东方向。
“传令!所有兵马向城中集结,列阵迎敌!”
“今日,老夫要秦安的命!”
号角声呜呜吹响。
王冲的兵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很快便聚集了两万大军,在城中心的大街上列开阵势。
旌旗蔽日,甲胄如林,刀枪在晨光中闪着森冷的寒光。
王冲骑在马上,被亲卫簇拥在阵中,看着面前这黑压压的军阵,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两万对几千,便是十个打一个,优势在我,秦安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耗也耗死他。”王冲的心里不断地鼓气。
阵前,王腾提枪跃马,来回奔驰,高声呼喝,调动着兵马。
在战场之上历练多了,原本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居然也成长了不少。
而就在他们刚刚列好阵势时,街口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是几千双脚同时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一面残破的军旗从街角转出来,旗面上染着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人,明光甲,方天画戟,胯下踏雪乌骓,面目冷峻。
秦安。
他身后,三千人马如潮水般涌出街口,在长街上列开阵势。
虽然人数只有王冲的几分之一。
可人的名,树的影。
看那张残破的秦字旗,看着旗下那高大壮硕的身影一点点接近,王冲的前排兵马,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