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步曲大破乡勇

帐内灯火摇曳,众将环立在舆图四周,方才议定旷野列阵之法,此刻众人商议的重心,便落在如何击溃来犯乡勇,推演交战全程的变化。林墨指尖轻点在两军将要交锋的中线位置,缓缓开口。

“列阵之局已定,如今要议的,不是如何排兵,而是交锋之后,我步曲该如何一步步击溃敌军,拿捏战机,不可贪进,亦不可迟疑。”

苏烈上前一步,手持一根木杆,在图上勾画两军进退路线。“主公,乡勇虽有两千之众,大半都是临时征发的农夫,甲不全,刃不锐,平日里只知耕牧,未曾经历大阵厮杀。唯有县主簿麾下数十吏卒,外加本地豪强私兵三百,算得上能持械而战,这便是敌军的骨干。只要击溃这一部骨干,余下乡勇便会军心崩散,不战自溃。我军步曲乃是核心,盾阵在前,弓弩为辅,只要稳住首轮对冲,胜机便握在我们手中。”

周仓瓮声开口,粗眉紧锁:“末将所领伏兵,埋伏于东西两侧。但不可过早杀出。若伏兵提前现身,敌军心生戒备,便会分兵防备,反而难以一击破局。应当待到两军正面缠斗,乡勇锐气受挫,阵型出现松动之时,我与赵飞燕再引伏兵齐出,从两翼横击,切割敌军阵列,将其首尾截断。”

一旁谋士点头,补充其中隐患:“有一处不可不防。乡勇皆是本地人,熟悉周遭路径。一旦阵前受挫,大批人会四散奔逃,若是放任他们四散逃往各个村落,便会四处散播流言,煽动乡民敌视我们,不利于后续收服乡野。故而击溃之时,重在分割、驱离,而非尽数追杀。”

林墨微微颔首,继续梳理战法。“首战交锋,以弓弩先行。待乡勇进入百步之内,弓弩队轮番放箭,不求大量杀伤,重在震慑,打乱他们冲锋的步调。待冲到盾墙之前,前锋锐士稳住盾阵,长矛从盾隙刺出,抵住敌军冲击。乡勇没有结阵的经验,冲锋必定参差不齐,前排受挫,后排便会停滞、拥挤,自相踩踏。”

“待到敌军阵型拥挤混乱,鼓声一变,中军步曲稳步向前推进,压缩其阵形。与此同时,两翼伏兵杀出,直冲敌军中军,目标直指县主簿与豪强私兵。只要擒获或者逼走敌军统领,整支乡勇大军便失去调度,再无组织抵抗之力。”

一名管军纪的属吏躬身进言:“主公,此战推演之中,必须提前定下军规。交战之时,士卒只准击破阵列,不可私自脱离队伍追逐散兵。凡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一律不得挥刃加害。若是士卒私自杀戮降人,依军法严惩。这一战不止是破敌,更是立名,若是大肆屠戮,周遭乡县世家、村落百姓都会拼死抵抗,后面收取村落、安抚佃户之事便无从谈起。”

“说得正是。”林墨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此战大胜之后,兵威固然能震动周遭,但若是滥杀降众,所得的便是仇恨。击溃乡勇,是打掉县吏依靠乡勇围剿我们的底气,不是要屠戮一县百姓。敌军溃散之后,骑兵只做驱赶,不可深入远追,防止误入陌生小路遭到埋伏。收束战线,就地收拢降卒,交由专人看管安置,这是破敌之后第一件要务。”

赵飞燕开口,提出另一种变数:“倘若豪强私兵拼死死战,县主簿不肯撤退,依旧驱使乡勇死攻盾阵,又该如何?”

“若是这般,便以盾阵死死拖住,弓弩持续压制,伏兵绕后切断他们的退路。豪强私兵人数不多,一旦后路被断,见乡勇纷纷溃散,他们的斗志也支撑不了多久。”苏烈沉声作答,“我步曲训练已久,进退听鼓,阵列不乱,正是克制这种乌合之众的利器。他们看似人多,实则一盘散沙,只要一处溃败,全线动摇。”

林墨抬手,将各项要点汇总,当众传令下去。“传下命令,各部熟记进退号令。开战以鸣鼓为进,鸣金则收。前锋盾兵死守阵线,中军稳步推进;两翼伏兵等候信号再出击;骑兵伺机截杀敌军指挥,不追远逃散兵。战后立刻收拢降卒,区分豪强私兵与普通乡勇,分开看管,不得混在一处。”

众将齐齐拱手领命,各自在心中默记战术变化,反复推演交锋中可能出现的变故。帐外风声呼啸,远处坞堡方向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之声。众人心中清楚,这套步曲破敌的方略一旦落地,旷野之上,两千乡勇的围剿之势,便会被一举击碎。此战得胜,兵威将传遍周边乡邑,为下一步震慑豪强、招抚村落铺就道路。

林墨望着舆图上那片即将染血的旷野,低声自语:“一战破乡勇,立我军声。但胜负只是开端,破敌之后,如何对待降人,安抚乡土,才是长久根本。”

帐内众人闻言,神色愈加郑重。他们商议的早已不止一场野战的胜负,而是此战之后,整个乡野格局的变动。步曲破敌的谋划已然周全,只待敌军踏入旷野,两军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