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抓捕造谣爪牙

乡野间的流言虽经一番宣讲有所平息,可源头未除,暗处依旧有人不断播散蜚语。林墨坐在临时设立的乡治堂内,案上摊着斥候与下乡安民吏员递上来的密报,指尖轻轻叩击木案,神色沉静。方才派出去宣讲政令、安抚百姓的人陆续归来,带回不少线索,那些谣言并非百姓凭空臆想,是几户大族门下的食客、家仆,游走各村,借着茶摊、墟市,私下散播。

一名斥候躬身禀报:“头领,连日探查,已摸清三人为主。其一为陈姓豪强门下食客周老舌,常在各村酒肆闲谈,捏造流言,称授田只是诱骗百姓,秋后便要加倍征粮,夺田重归世家;其二是赵家的家仆赵二,专挑傍晚农户归家之时,在村口巷尾私传,说头领要征发乡中壮丁远赴他乡服役;还有一人,乃是李宗族中的远房子弟李三,往来各村落,挑唆分到田地的流民与本地旧户相争,说流民占了本土百姓祖产。此三人四处游走,身后有大族暗中供给钱粮,各村不少闲汉受其利诱,跟着传谣。”

林墨抬眼,目光扫过堂下诸人:“谣言惑民,根源便在这几个奔走爪牙。若只一味宣讲安民,不擒首恶,今日压下流言,明日他们又会编造新话。但切记,只拿这三名造谣之人,不可随意牵连其宗族普通族人,更不许士卒借机侵扰村落百姓。我们拿人,拿的是造谣生事之徒,不是全族老小,如此方能不授世家更多口实,为后续分化大族留有余地。”

帐下领兵校尉拱手领命:“属下明白!今夜趁墟散人归,分三路行动,悄悄围捕,不惊扰寻常乡民。”

林墨微微颔首,又细细叮嘱:“行动之时,尽量不厮杀。若三人束手就擒便带回乡治;若是负隅顽抗,只可制伏,不得私刑加害。抓捕之后,一并收集他们散播谣言的物证,书信、口头证词全部记录在册,当众公示。其余跟着随口传谣的乡民,不予捉拿,只训诫一番便放归,分清首恶与盲从之人。”

待到暮色垂落,原野蒙上一层灰影,三路轻装士卒悄然出发,不举火把,只借着星月微光,分赴三个村落。周老舌正在河西村的酒肆内,围着一桌闲汉,压低声音侃侃而谈,正说到授田的祸事,酒肆门外人影一闪,士卒悄然合围。周老舌见状,慌忙想要翻后窗逃走,窗外早有人等候,一把将他按住。他挣扎叫嚷,大喊官兵无故抓人,引来酒肆众人围观。士卒当众取出乡民证词,一一细数他连日编造谣言,蛊惑乡人的罪状,周老舌一时语塞,被绳索缚住。

另一边,赵二正在村口大树之下,对着纳凉的农户絮絮挑拨,忽见士卒前来,当即吓得跪地求饶,连声辩解只是随口闲谈,不敢承认受人指使。士卒将他带走,同时寻到几名听过他散播谣言的村民,请他们日后当堂作证。第三路去往李家村,李三察觉风声不对,收拾行囊想要连夜逃往主家大宅躲避,刚出村口,便被伏兵截住。

三更时分,三名造谣爪牙尽数押回乡治堂,关在临时囚房之内。第二日清晨,林墨传令,召集各村里正,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乡民,于乡前空场当众审讯。

百姓层层围拢,议论纷纷,有人好奇,也有受谣言蛊惑之人惴惴不安。林墨端坐台上,先命吏员宣读三人罪状,将收集来的证词一一讲出,又令三人亲口供认,是受本地大族暗中嘱托,许以钱粮,四处编造谣言,挑动乡内矛盾。

周老舌兀自强辩,只说是自己所想,无人指使,不肯攀附背后豪强。林墨并不强逼,淡淡开口:“我知你身后有人,但今日,先论你造谣惑民之罪。我们不株连亲族,可若是继续隐匿实情,罪责只会加重。你只是受人驱使的爪牙,何苦为主家顶下全部祸事。”

围观百姓闻言哗然,许多此前听信谣言的乡民,此刻方才醒悟,知晓那些吓人说辞,皆是刻意编造出来的谎话。不少人面露愧色,方才心中疑虑消散大半。

审讯完毕,林墨当众宣判,周老舌、赵二、李三造谣惑众,扰乱乡中安定,暂押收监,待后续处置;其余那些跟着随口传谣、并未收受钱财的乡民,当众训诫,令其回乡转告邻里,不可再轻信无根流言。

待人群散去,帐下谋士走到林墨身侧低声道:“头领,这三人只肯承认造谣,不愿供出背后世家主谋,如今只擒爪牙,不动大族,那些豪强会不会以为头领忌惮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林墨望向远处连绵村落,缓缓说道:“此刻不可贸然动大族主干。只拿爪牙,便是敲山震虎。既向乡中百姓表明,造谣生事必有惩处,也向那些世家递去讯号,我知晓是谁在幕后操纵。一味强硬打压所有大族,只会逼得他们联手抱团对抗。下一步,便要着手分化这些地方大族,区分善恶,有的可以安抚拉拢,顽抗到底的,再寻时机处置。”

谋士恍然点头。抓捕爪牙一事传遍周遭乡野,流言传播之势骤然顿挫,乡间人心安定不少,可大族之间的暗流并未平息,他们见林墨只拿爪牙,没有直接兴兵围剿宗族,内部心思开始分化,有人心生畏惧,也有人依旧暗自筹谋对抗新政。乡野之间,新一轮博弈,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