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嵩最终接见使者，没有当场许诺，却也没有回绝，只托词需召集全族商议，委婉收下礼物。使者返回禀报，林墨得知消息，嘴角微扬。卫家没有直接回绝，便是分化之策初见成效。

消息很快传入崔家耳中。崔族长崔宏得知卫家接待官府使者，心中勃然大怒，立刻遣人前往卫家质问，指责卫嵩背信弃义，背弃姻亲盟约。卫嵩面对崔家来人，含糊其辞，不肯明确表态，两边嫌隙就此滋生。崔宏心中暗恼，却又不能立刻逼迫卫家，若是逼得太紧，反倒会将卫家彻底推到林墨一方。

林墨听闻崔、卫之间生出隔阂，继续稳步推进。他命人整理三家田产卷宗，将崔家隐匿大量荒田、借佃户之名瞒报田亩的证据悄悄整理妥当，却不急于公之于众。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同盟出现裂痕，不可急于动手，要静待局势发酵。

帐下将领心中尚有顾虑：“主公，卫家只是迟疑不定，未必真心归附。崔家见同盟松动，会不会另寻其他宗族，再纠集人手？”

林墨摇头，缓缓说道：“崔家虽强，但其余宗族各有算计。世家结盟，利聚则合，利散则分。卫家一旦心生防备，便不会再将族中私议告知崔宏。崔宏再想暗中谋划，少了卫家从旁呼应，行事便束手束脚。”

“此番分化大族，不是要立刻消灭豪族，而是打碎他们联合抗拒新政的同盟。”林墨看向众人，语气郑重，“卫家若愿意中立甚至归顺，便可作为范例，让其余摇摆宗族看见：只要不阻挠政令，便可保全家族。接下来，便可着手寻访乡间那些人丁单薄、田产稀少的小宗族，向他们申明新政，拉拢扶持。待到弱小宗族归附，崔、吕两家愈发孤立，那时再处置顽抗的豪右，便事半功倍。”

属吏纷纷领悟，躬身领令。

数日后，卫嵩悄悄遣心腹前来拜见林墨，暗中递上一份简牍，简上写明卫家名下荒田数目，许诺不会参与崔家任何对抗官府的谋划，只求保全本族田产与人丁。林墨厚待来使，回信许诺，只要卫家恪守约定，官府绝不无端侵扰卫氏族人。

崔宏很快探知卫家私通官府，勃然大怒，两家姻亲盟约名存实亡。崔家原本筹谋串联十余宗族一同抵制授田，如今卫家退出，消息传开，其余观望的大族人心浮动，不敢轻易站队追随崔家。

林墨立于庭院，望着远处连绵乡野。分化大族的第一步已然落地。大族联盟出现缺口，局势悄然逆转。只是他清楚，崔宏性子执拗，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虽同盟瓦解，崔吕两家依旧手握力量，不会轻易屈服。下一步，便是收拢乡间弱小宗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再处置这些顽抗不肯归顺的豪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