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裹紧披风,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明昭吃过早饭就去找了曹叔。
曹叔正在前院对账,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册子。
“六姑娘有事?”
“我想去侯爷的院子看看。”
明昭说:“昨儿侯爷说那院子一直是您在管,我想着趁他不在,先去看看什么样子,回头收拾起来心里有数。”
曹叔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领着她往后院走。
沈兆的院子在侯府最深处,过了两道垂花门,又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
越往里走越安静,下人也少了,廊下的灯笼有几盏是灭的,没人换。
到了院门口,曹叔拿钥匙开了锁,推开门让她进去。
院子不小,方方正正的,可空得很。
地上铺着青砖,缝里长了枯草,墙角堆着几块没用完的石料,不知道搁了多少年了。
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门窗都关着,窗纸发黄,有几处破了洞。
院子里有一棵老梅树,半死不活的,枝干虬结着朝一边歪,底下落了一层枯叶,没人扫。
曹叔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侯爷这院子,老奴隔三差五让人来扫扫,可侯爷不让多弄。他说回来就是睡个觉,弄好了也是白费。那棵梅树原先是从沈府移栽来的,后来没人管,就成这样了。”
明昭走进正屋看了看。
屋里果然更简单。
一张床,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衣柜。
床上铺着褥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书案上搁着几份折子和一支笔,再没别的东西。
墙上光秃秃的,连幅画都没有。
窗户关得严,可屋里还是透着一股潮气。
明昭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她出来跟曹叔说:“曹叔,我想把这院子拾掇拾掇。您看库房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搬几样过来。再找两个婆子来帮把手。”
曹叔应得爽快:“库房里东西多着呢,都是从前抄家抄来的,搁着也是搁着。”
“姑娘要什么,老奴让人搬。”
那天上午,明昭带着雪川和方嬷嬷在院子里忙开了。
她先让人把院里的枯叶扫了,砖缝里的草拔了,墙角那堆石料也搬走了。
然后她让人从库房里找了几盆冬青,摆在墙根底下,矮矮的两排,看着就有了生气。
那棵老梅树她让方嬷嬷找了根绳子把歪了的枝干绑直了些,又把枯枝修了修。
弄完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虽然还是稀稀拉拉的,可至少不像原先那么狼狈了。
屋里她换了新的帐子和被褥。
料子是曹叔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靛蓝色的粗布,厚实,摸着暖和。
她又把那张书案挪了个方向,靠着窗,光线好一些。
椅子添了一只小几,搁茶具用的。
茶具是她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一套紫砂壶,她拿热水洗了两遍,又用软布擦了,摆在小几上,看着像样得很。
墙上她想了半天,最后让陆铮帮着找了一幅北境的舆图来。
陆铮一开始不肯,说明昭打听侯爷的事做什么。
明昭说我要给他屋里挂幅画,总不能挂个花鸟吧,他那样的人,看花鸟不如看山川。
陆铮想了想,到底给她描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