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领证?

春杏也留了饭,起初还捏着鼻子试探,三只下肚之后,筷子使得比谁都快,一边嗦一边吸溜。

“明天我还去抓!”春杏说。

孟雪瑶自己只剥了两个。

“你咋不吃?”

陆野终于发现不对,停下手。

“我减肥。”

“减啥肥。”

陆野眉头皱起来。

“你又不……”

话到一半,卡住了。

“我又不啥?”

孟雪瑶笑眯眯地追问。

“……没啥。”

陆野低下头,抓起一只虾,剥得飞快。

“汤要凉了。”

孟雪瑶也不戳破,乐颠颠地喝她的绿豆汤。

陆大年收工回来,刚进院门就抽了抽鼻子。

“啥味儿?”

孟雪瑶盛了一小碗,递过去。

“叔,尝尝,河沟里的小龙虾。”

陆大年瞅着那红彤彤的带壳玩意儿,心里打鼓,可看两个侄子嗦得头也不抬,硬着头皮尝了一个。

“嘿!还真香!”

“是吧。”

“明儿我下工,也去抓!”

灶屋里热热闹闹,正屋的门帘子掀开一条缝。

刘金芝站在门后头,闻着那股霸道香味,咽了口唾沫。

“脏东西。”

她隔着帘子撂下一句。

“泥沟里的玩意儿,一股子腥气,也敢往嘴里送。”

没人接话。

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帘子又掀开一条缝。

“……给我留两个。”

刘金芝的语气冷冷的。

“我倒要尝尝,是个啥玩意儿。”

孟雪瑶憋着笑,挑了两个最大的,盛在小碗里递过去。

刘金芝端了碗,回屋,关门。

一会儿,门里头就传出细细的、嗦虾壳的动静。

孟雪瑶和春杏对视一眼,同时扭头,肩膀抖成一团。

陆野坐在小凳上,剥虾的手没停,眼底也带了点笑。

院墙外头,日头渐渐沉下去,蝉声一阵一阵。

锅里的麻辣鲜香还没散,梁上挂着明天要炖的野鸡,窗台上摆着新买的确良和雪花膏。

这日子,油盐酱醋,热热乎乎。

夜里,西屋。

孟雪瑶躺在炕头,陆野躺在炕梢,中间隔着那床叠成一道墙的旧被。

忙活了一天,按理该沾枕头就着。

可陆野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孟雪瑶问。

“嗯。”

“虾吃多了?”

“……不是。”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

“大队长明儿回来。”

“哦。”

“他捎话来。”

陆野顿了顿。

“让咱俩,明儿去一趟大队部。”

孟雪瑶盯着房梁,没吭声。

去大队部干啥,两人心里都清楚。

领证。

晌午她才拿大队长回来了堵刘金芝的嘴,哪成想,真把人盼回来了,头一桩事就落在自己头上。

这俩字儿,自打立章程那天起,就谁也没再提过。

对外只说,等大队长回来就领。

一个不提,一个不问,日子一天一天过,眼瞅着都快过出滋味来了。

可这纸,终究是悬着的。

“……哦。”

半晌,孟雪瑶应了一声。

黑暗里又是一阵沉默。

炕那头的陆野睁着眼,听着炕这头清浅的呼吸,心里七上八下。

她会咋想?

她会不会……不愿意?

炕这头的孟雪瑶也睁着眼,听着炕那头翻来覆去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

领证?

跟他?

这事儿,咋就到眼前了呢。

这一宿,炕头炕梢,中间隔着一床旧被。

两个人,都睡得很轻。